桑乔回宿舍时,已经被傅升打包好行李的倪睦晗就在他身后跟着。
虽然他已经习惯了带孩子,但年龄超过三十岁且将他看做情敌之一的孩子,他这还是头一次带。
高大的男人忍不住摸了摸额头,感觉自己真是不能自以为过得太顺,不然总要给自己找点事儿回来。
他快步走回东部军区,正好遇见了和宋音一起抱着烟花去找士兵们的韩夜,桑乔顿时眼前一亮,把她俩叫住:
“小韩,小宋啊。”
“长官。”韩夜和宋音站住了脚,她们看到了跟在桑乔身后的倪睦晗,但没有多问。
“小宋,你去给倪中士安排一间宿舍,按照普通士官水准去找,小韩,你有多久没松松筋骨了?去把你的武器拿来,和倪中士比试一下,我和倪中士在演武场等你们。”
韩夜和宋音立刻把烟花箱子放下,扭头去执行桑乔让她们做的事了,桑乔回头看了倪睦晗一眼道:
“小倪,把那两箱烟花拿起来吧,等下发放给士兵们,让他们这个年别过得那么枯燥。”
倪睦晗没动,而是道:
“我从没做过这种事,将军。”
“嗯,我知道,傅将军对你很纵容,但可惜我不是傅将军。”
桑乔摆摆手,“我劝你最好老老实实地把那几箱烟花抱起来跟我走,你妈妈只跟我说别把你弄死,但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倪睦晗仍然没动:
“我并不想拜您做师父,我也看得出来您也不想收我,为什么不直接趁着这个机会把我退回去呢?”
“你说得对,你这样的废物确实不配做我徒弟。”
桑乔只说了这一句话,倪睦晗脚下的水泥地就以她为圆心向四周寸寸龟裂,她被破天境武者强势的气势压得直不起腰来,撑了不到两秒膝盖就跪进了碎裂的水泥地里,倪睦晗只感觉自己的脊柱都快压上胃部了,刚刚吃的东西险些都吐了出来。
她大汗淋漓,头一次直面破天境真正的死亡凝视让她浑身直冒冷汗,而桑乔就这么看着她,什么话都不说,这种无声的压力远比奚落和嘲讽更加凌厉,刺得倪睦晗只觉得骨头缝都在疼。
“你……你……这样对我,妈妈……不会、不会放过你……”
“是吗?”
桑乔很贱地摊了摊手:
“那你现在就跟她告状啊,让她来和我过几招,你做得到吗?废物东西。”
倪睦晗眼神里的恨意和不甘都快藏不住了,她想抬头去瞪桑乔,可脖子根本就直不起来,桑乔又看了她一眼,她的脑袋就“噗通”一声砸在了碎石里,结结实实地给桑乔磕了个头。
“是我……是我错了……”
倪睦晗咬牙切齿地说道,桑乔冷冷地看着她匍匐在地上的后脑勺,他丝毫没有凌驾于别人之上的快感,只有自讨麻烦的无奈。
毕竟那句“只要弄不死她就随你怎么练”的话,真是傅升亲口说的。
三小时前,桑乔还特意问了傅升,哪怕他对她的养女进行言语攻击和人格侮辱都行吗,傅升也点了头。
她说她确实愧对这孩子,也愧对她的父母,她把倪睦晗惯坏了,让她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为人处世的道理,她是下不去那个狠手了,所以求桑乔做倪睦晗的教官——甚至不是师父,而是教官,替她修理一下倪睦晗这个三十多岁的熊孩子。
当然,桑乔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待边城任期结束后,傅升会向军部递交辞呈,从此只定期服务于研究院。
但至此往后她都会到杨家做不要钱的供奉,且还会像所有的家族供奉一样与杨栖立血誓为证,只需要杨家为她提供一间住房便可,她便会到死或者碎星境之前都在杨家。
桑乔想了想最近杨栖为这件事头疼的样子,又想了想一个家族又不是只能有一个供奉,便先答应了,等杨栖来时再把这件事与杨栖说一声。
堂堂谛听少将,退休后在杨家做护家供奉……这听起来多有排面啊。
不过,就算有傅升开出的条件在先,面对倪睦晗的暂时讨饶,桑乔也没有心软的道理: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怕了。”
“况且我猜你现在也只是能屈能伸的阶段而已,还不是真的怕我,你觉得只要我放开了对你的限制,你就能去找傅升告状,是不是?”
“……呃!”
倪睦晗的脸憋得通红,主要还是桑乔的威压让她喘不上来气,桑乔将身上的气势骤然收回,她立刻烂泥似的瘫软在那个已经有四十多厘米深的坑里。
桑乔咂了咂嘴,还是没收住劲儿,这路才修了几年,就让他整坏了。
“起来吧,把烟花抬起来,跟我走。”
倪睦晗这才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抱起了地上的箱子,低着头跟在桑乔身后。
演武场集合了不少士兵,桑乔将烟花分发下去,嘱咐了几句让他们放的时候远离山林,也不要点了民居,不然回来让他们好看后,就让他们散了。
刚好这时候韩夜也回来了,手上还拿着她的弓,看到有些半死不活的倪睦晗问道:
“长官,还要继续比试吗?”
“比,当然要比。”
桑乔一甩手,角落里他专属的那把折叠椅就飘了过来,他把椅子打开,往上面一坐,看着二人道:
“傅少将把倪中士托付给我,说让我好好训练她,让她别再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下去了,你还比她小十几岁呢,和她打一架,刚好让她好好认识一下,自己和这个世界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去吧。”
“好的,我明白了。”
韩夜将弓收了起来,从储物袋里掏出来一把剑,她的剑术还是和杨熠一块学的,虽然说不上有多精通,但对付面前只有凝神境的倪睦晗已经够了。
“呼……您不觉得荒谬吗?她一个分神境,打我这个凝神境,怎么打我也不可能打得过她啊。”
倪睦晗有点没绷住,她还没从刚刚铺天盖地的威压中缓过来呢,又让她和分神境打架,这个桑乔疯了吧?
“我凝神境的时候就和分神境的傅少将打过不少次架呢,当时受益颇多啊,这是她教我的训练方法,不给你压力,你怎么成长呢?”
桑乔甚至从储物袋拿出了保温杯,这次保温杯里的是温水了。
“对了,待会儿打完了记得把你刚刚跪出来的水泥填上,不能仗着自己是武者就影响市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