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白真真这才回过神来,眼神中顿时流露出几分惊讶的意味。
她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坐在对面,定了定神,这才轻声开口问道:“段书记,您刚刚说……这是您家的饺子馆?”
段兴国哈哈一笑,冲着门口挑了挑下巴:“喏,你嫂子来了!这饺子馆就是她开的。”
与此同时,白真真身后也传来了脚步声。
她扭头一看,便见到段兴国的老婆满脸笑容的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两盘饺子,放在桌上后,才看向白真真。
“哟,你就是小白同志吧?啧啧,俺家老段说的还真不假,好水灵的闺女啊!来来来,快趁热尝尝,这可是嫂子亲手包的,保证各个皮薄馅大!”
段兴国的老婆名叫李福祥。
听上去似乎不太像个女人的名字。
白真真还是第一次见到李福祥。
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
这位区委书记的夫人,整个区委区政府见过的人都不算多,但名气却不小,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李福祥这个名字。
背地里一直都有传闻,李福祥文化水平不高,甚至大字都不识几个,纯纯的农村妇女,性格大大咧咧的,长相也不算好看。
但当年,段兴国和李福祥可是患难夫妻,感情极其深厚,这个粗糙的农村妇女,也算是段兴国的贤内助了。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白真真急忙想要站起身来打招呼,却被李福祥一把按在肩膀上,根本动弹不得。
“坐,坐,你们坐着聊,我还得出去招呼着呢,饺子不够吃就喊我嗷!”
说完,李福祥就风风火火的走了出去,甚至都没等白真真回话。
见惯了体制内客气来客气去的那一套,对于李福祥这种作风,白真真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不过此时,段兴国却是笑道:“行了,不用管你嫂子,她就是那样的性格!说起来,小白同志啊,你还是咱们区委区政府里,第一个知道你嫂子开了这家饺子馆的人呢!”
“来吧,尝尝味道,给个评价!我可告诉你啊,不兴拍马屁的那一套,味道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我还指望着你能给个评价,让你嫂子加以改进呢!”
“这可关系到我们家的饺子馆未来的生意,必须要真!要是你说假话,那可就是断我财路咯!”
段兴国开玩笑似得说着,语气也轻松随意。
倒是让白真真心里放松了几分,拿起筷子尝了尝饺子。
但她只吃了两个,就放下了筷子。
“怎么了?不好吃?”段兴国有些惊讶的问道。
白真真连忙摇头:“不是,我……我吃过晚饭了……”
段兴国这才恍然:“也对,现在都九点多了……不过你也算尝过了,味道怎么样?”
白真真想了想,评价了几句。
该说不说,味道还是不错的,开个饺子馆问题不大。
两人就这么聊着,白真真心里却是越来越疑惑。
段兴国大晚上的把自己喊来,到底是为什么?
人家可是堂堂区委书记,自己只不过就是个坐冷板凳的副科长而已。
白真真可不认为段兴国把自己喊来,就是为了让自己尝尝饺子,给个评价。
终于,段兴国一个人吃光了两盘饺子后,才满足的放下了筷子,毫无形象的揉搓着啤酒肚,笑呵呵的看向了白真真。
“小白同志,知道我今天晚上喊你过来,是要说什么吗?”
白真真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她其实隐约有猜测,大概率是因为白天何立新找自己说的那件事——给廖冰卿当联络员。
果不其然,段兴国哈哈一笑后说道:“你其实猜到了一点吧?没错,我要说的,就是你去给廖副区长担任联络员的事!你今天去见了夏区长和廖副区长,感觉怎么样?”
白真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只是回答了夏风提出的一些问题而已,能有什么感觉?感觉对方很年轻?
见到白真真这一脸为难的模样,段兴国却是毫不在意,平和的轻声道:“我实话告诉你,夏区长这个人,可不简单!想想看,他其实没比你大几岁,今年都还不到三十五,却已经是甫南新区区长了,单单只是这个高度,就足以证明一些东西了!”
“更何况,我还可以给你透个底,夏区长当年进入体制内的时候,其实和你一样,都是从基层做起的,甚至他的起步比你还要低一些!”
“你当初是直接考进区委信访办的,可夏区长当年,是从地方乡镇做起的!”
“而且,夏区长进入体制内的时候,父母双亡,没有其他亲人,说白了,他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是完完全全凭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听到这番话,白真真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官场上,有背景有靠山的人,往上爬的速度自然更快一些。
白真真见过,也听说过很多这样的例子。
所以她见过夏风之后,只以为夏风这么年轻,却能爬到正厅级的位置上,背景靠山肯定是起到了极大作用的。
当然,到了正厅这样的高度,夏风的能力肯定也极强,否则就算背景通天,这个年纪最多也就是处级罢了。
可她却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夏风在进入官场的时候,竟然是孑然一身,毫无背景!
这该是何等恐怖的能力,才能支撑着他一路走到今天?
一时间,白真真的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巨大的震惊,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而也就在此时,她的耳边传来了段兴国轻飘飘的声音。
“我知道夏风这个人有多可怕,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跟他作对,他当区长,或许还真能让甫南新区破局,但……”
“我可以收回手,不再继续干预区政府的事情,把权力完全交还给夏风,让他能大显身手,可……谁能保证夏风不想反过来插手区委的事呢?”
“不到三十五岁的年纪,官路顺风顺水,这样的年轻人,正是轻狂之时!”
“所以,我也想自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