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句话,孟长青能放心他就有鬼了,只能指望来财和代叔能把人找到。
八方走后,程光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不动。
他做事一向稳妥,难得一次疏漏,反而自己心里过意不去,“别多想了,一切等八方他们把人找到再说。”
“您不罚我?”程光有些诧异又有些侥幸,就这样过去了?
“罚你干什么呢?罚你等于罚我自己。”孟长青说,“今天开过年来,事情也太多,我忙得头昏脑涨,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忘记一两件真是情有可原,我不怪你,也不怪我自己。
回去休息吧,别想这件事了。”
“嗯。”
说是别想,实际上哪里能不想。
程光回家躺在床上都睡不着,心里那个懊悔,当时怎么就能把这件事忘了呢!
当然,他心里也求上天保佑,曾德明千万别出事。
跟程光不同,孟长青倒是睡着了,主要是体力和脑力都到了极限,往床上一躺也不知道是睡过去的,还是昏过去的。
转过天来,孟长青跟往常一样早早就醒了。
但刚睁眼就觉得身上非常沉重。
撑着从床上起身,刚动一下就觉得浑身酸痛,尤其是腰背,她只挣扎了一秒钟,一秒之后,往床上一倒,继续睡。
算了算了,今天给自己放个假吧。
可见,做一县之主,还是有好处的,她说休息就能休息。
但她手下人可就惨了,孟大人布置下来的任务,必须得完成啊,再累也只能挺着。
快吃午饭时,孟长青才起来。
想着都这个时候了,干脆什么事也别做,好好放松一天。
所以她也没穿外出的衣服,穿了个家常长衫,准备晃悠到前衙去吃午饭。
走到小巷里,碰到满仓牵马从外面回来,“少爷,您醒啦?八方和来财回京了你知道吗?”
“已经走了?”孟长青问她。
满仓点头,“现在应该已经到杨门县了。”
“你去送他们了?”孟长青又问。
“嗯,就我一个人,夫人她们本来要去送,他俩拦着没让去。”满仓语气中带着失落,来财走了,她得有好长一段日子吃不到宵夜了。
孟长青单手撑着墙打哈欠,“夫人呢?”
“夫人和姨娘送猪肉去新兵那边。”满仓说,“我回来的时候,正好碰见她们。”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满仓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虽说是天天见面的人,可好些天只见面,连话都不说,忽然间看眼前的人就陌生起来。
“代哥和宝儿也去了,代哥背的猪。”满仓就这样干巴巴的交代每个人的行踪。
孟长青又打了个哈欠,眼角都冒眼泪了,“哦,我说怎么家里没人。
这个时间去送肉,还回来吃饭吗?”
“不回来,夫人他们直接在那边吃。”马在满仓旁边站了好一会儿了,这会儿两个鼻孔开始不满意的喷气,满仓只好先带马回圈。
孟长青反正没事,追上满仓问:“你等会儿也过去?”
满仓背对着她回答:“我去蛮山家吃饭。”
蛮山也算是从小被满仓欺负到大,满仓去蛮山家吃饭,孟长青也不觉得奇怪。
“别空手去。”孟长青还关照她,“到厨房看看,有肉就拿两斤肉,没肉拿袋面粉,别占人家便宜。”
“知道了。”满仓添好草料、关好圈门再出来,刚才还在外面站着的孟长青又没了人影。
知道他忙,满仓最近都不敢跟他说话。
孟长青几个拐弯,就拐到了前衙厨房附近。
闻着传来的饭菜香,孟长青食欲大开,想着午饭得吃一满碗饭。
可惜,她还没走进厨房大门,就被程光叫住:“大人,我正想去叫您。
知府派人来问,您在不在县衙?有没有空跟他一起去见雪夜部首领?”
孟长青烦躁地挠头,“知府亲自去送谢礼?”
“是。这会儿大概已经过险山了,属下怎么回府衙的话?”
“就说我在县衙,马上往墙边去。”
还吃什么一满碗饭,孟长青弄了小半碗汤泡饭一口气灌了下去,又换了件外出的衣服,骑马往墙边赶。
她跟郑竭几乎同时到达。
碰了面,她这个官位低的,得赶紧下马向对方行礼。
今天的郑竭表情严肃,不像以前,拿孟长青当自己人,脸上的表情总是温和的。
“孟知县今天倒是不忙。”郑竭说了这样一句话。
这是生气了,气她故意晾着三位钦差。
孟长青撑起勉强的笑容,“不是不忙,是病了。”
郑竭听到他病了,脸上也不严肃了,当即翻身从马上下来,仔细打量孟长青的脸,“脸色是不好看,是受那些尸体影响?”
“大概是太累了,今天晨起腰背酸痛难以行走,才不得不休息一天。”
郑竭皱眉道:“我不知道你的情况,你自己怎么不说一声?既然不舒服还逞强过来干什么?”
孟长青陪笑道:“寻常小事,您从不派人叫下官,下官想着,无论如何不能耽误您的事。”
郑竭说:“我知道。矛镗城给你,确实可以说是麻烦丢给了你,你两边跑,累是一方面,危险也是一方面。
要是累病的,叫个好大夫看看,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总能好,就怕你心里也累。
昨天晚上,你跟唐大人说的那些话…
你即便心里有想法,跟我说说也就得了,怎么好当着当钦差的面说出来?”
“是,下官知道错了。”孟长青认错认得很干脆,当然,只是嘴上认错。
见孟长青这样,郑竭原本准备好的说辞,没了用武之地,只好问:“你在矛镗城见到的事,不准备跟我说么?还是说身体不好,准备另找时间上报?”
“既然碰到您了,自然是现在跟您说。”孟长青说,“下官已经把矛镗城中剩余的百姓,做了初步登记。城中危房居多,地下通道奇多,下官准备拆掉一部分房屋,在这过程中,尽可能的发掘地下通道。
只是负责房屋拆除和城墙修补的是同一批人,恐怕短时间内难以完成。
下官想请大人帮忙,再找些人手给我,否则就凭我手下的人,不知要做到猴年马月。”
想听的没听到,反扯到人手不够用,问他要人来了,郑竭暗自咬牙,他也变不出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