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冷狐靖径直侧身躺下,背靠微凉粗糙的青石板,周遭风噪、沼泽虫鸣尽数隔绝。
短短数息,他便呼吸平缓,沉沉陷入熟睡。
古巴尔丹妮与德玛亚对视一眼,双双从对方眼底看见错愕之色。
二人深知眼前这位队长体魄强悍,能累到倒地即睡,足以想见此前战事凶险、消耗极致,
她们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心疼。
当冷狐靖躺在塔顶静谧安眠之时,金水城大军统帅正率领残兵败将直奔北隘口快速进发。
白发统帅强压丧失部下之痛,全程督促加速前行。
麾下鎏金光速战车虽然处于普通行驶模式,但却是引擎拉满功率,极致提速……
三辆巨型装甲车硬生生压缩半炷香时长,赶至北隘口外围。
东隘口阵亡的第七战团统领,身为灵境内气师,当时恰巧处在远古青铜巨人攻击核心圈。
先是被巨型原木砸伤脑袋,神志不清,后被溃逃人流冲撞失衡,直直坠入深渊。
纵使修为再高,也难逃死神的安排,无力回天。
旷野之上,失去统领的第七战团残军列阵井然有序,军纪丝毫未乱。
只见白发统帅立身军前,沉声下令:
“第七战团残余兵员,即刻拆分并入第八、第九战团,均衡补齐两队编制!”
军令落地,第七战团残兵行动干脆利落,自主分流整编。
不多时,便补齐两队人数,配比均衡、排布规整,不多一人、不少一人。
历经严苛军事化集训的军团素养,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全新阵型刚刚整编完毕,北隘口那边突然浓雾纷乱涌动。
片刻,百余名军士衣衫破损、满身泥污、狼狈喘息,跌跌撞撞从雾中奔出。
正是早前奉命绕行北隘口、进入迷雾谷的第六战团成员。
这些军士远远望见金水城规整森严的主力大军阵列,紧绷到极致的心弦彻底崩断。
他们再也撑不住,连滚带爬扑至阵前,重重跪倒趴伏。
“统帅大人……北隘口早有埋伏!
我第六战团……全军大败……死伤惨重,连统领大人都不幸阵亡啦……”
一位周身染血的兽人伍长高声泣报,声音破碎颤抖,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什么!”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狠狠砸在白发巨魔统帅心头——
东隘口折损九百精兵、痛失人鱼参谋、阵亡一名战团统领;
南、西隘口通道受阻,至今未有消息;
如今最后一条可行通路的北隘口,同样遭遇伏击,第六战团再度全军溃败、统领战死!
接连损兵折将、心腹尽失,白发统帅那郁结的气血直冲脑海。
只见他眼底金光骤然涣散,身躯直直后仰,眼前一黑,当场昏厥倒地。
白发统帅闻言,终于压不住内心的郁结,昏倒在地。
周边亲兵将士见状大惊失色,连忙快步上前搀扶,将统帅抬入临时搭建的军用帐篷之内。
帐篷里面布置简易,地面铺防潮兽皮,中央摆放一张木质卧榻。
数位随军医师围立榻边,指尖凝起疗愈内气之丝,探查着统帅的神魂状态。
他们神色紧绷、眉头紧锁,满心焦灼不安。
要知道,如果这位巨魔统帅倒下,金水城大军将群龙无首,或许就会彻底覆灭在迷雾谷。
约莫半炷香过后,卧榻上的白发统帅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无神的双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腔起伏平缓,一身百战杀伐气场尽数消散,只剩苍老疲惫。
统帅抬手挥退围在身前的医师,转头看向身侧肃立的第九战团统领,轻声吩咐:
“去,把第六战团的幸存者叫来,我要亲口问一问,北隘口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
第九战团统领躬身领命,快步走出军帐传唤人员。
片刻之间,两名同样拥有黑色皮肤的兽人战士,跟随第九战团统领走入帐内。
二人算是第六战团的骨干,此刻心神依旧惊魂未定。
踏入帐内看见榻上统帅,他们双腿一软,齐齐跪地磕头,如同身负重罪,大气都不敢喘。
“起身回话,不必惶恐。细细告知我,北隘口遭遇伏击的每一个细节。”
白发统帅撑着榻沿,勉强坐起身子,满头白发散乱枯槁,面颊沟壑深陷,精神衰败至极。
往日运筹帷幄、英姿飒爽的风采,荡然无存。
两名兽人对视一眼,眼底同步闪过极致惊惧。
年纪稍长的兽人喉结滚动,压下心底战栗,缓缓开口复盘全过程。
“统帅大人,虽然军方地图上标注了隘口道路狭窄、地势险峻,但实地环境却是凶险百倍。
整条通路夹在万丈悬崖之间,崖壁光滑陡峭,崖底阴风呼啸、深不见底。
隘口深处浓雾弥漫,能见度不足丈许,前路一片茫然,根本看不清路况。
统领行事谨慎,担心黑石城贼人设下伏击,先行派遣两名精锐斥候,轻装踏入通道探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