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痛苦，只有冰冷的数据流。这是一种超越了生死的、神只般的视角。
平流层之上，寂灭的座舱内，一片死寂。
在他的高倍率全息瞄准镜中，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杰作。热成像显示，目标的热信号在命中瞬间飙升至一个恐怖的峰值，然后缓缓回落，但并未消失。
“命中确认。目标生命信号……异常。正在重新评估。”零的合成音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困惑”的波动。
寂灭的瞳孔收缩如针，他切换到光学多光谱模式，将画面放大到极致，然后，他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被他一枪“爆头”的目标，那尊静坐在沙发上的金属雕塑，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那个贯穿头颅的、边缘仍在发出暗红色光芒的孔洞，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荒诞。
而更让他感到灵魂冻结的是，那个孔洞的边缘，那些熔融的金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延伸、聚合。如同拥有生命的液体，它们正在修复创口，填补空洞。
“目标……正在自我修复。”寂灭的声音干涩而沙哑，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汇报战况，而是在描述一个神话传说中的怪物。“‘神罚’攻击无效。重复，攻击无效。”
这是他职业生涯中第一次说出“无效”这个词。这把曾一击洞穿叛军旗舰舰桥、终结过星系总督生命的“神罚”，今天，却连一个坐在沙发上的人都没能杀死。
“B计划启动。”零的声音恢复了冷酷，但数据流的轻微紊乱，还是暴露了他运算核心的巨大震荡。“魅影，死神，目标是未知类型的异能者或改造体。最高警戒等级。三十秒后，突入。”
总统套房内，陈楚的“头颅”已经完好如初。
那个恐怖的孔洞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金属的色泽从他身上褪去，黑金色的光泽如潮水般退回皮肤之下，显露出他原本的样貌。他依旧坐在那里，甚至连衣服都没有一丝褶皱。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光滑的圆形小孔。然后，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数万米的大气层，穿透了星际悬浮车的光学隐形力场，与平流层中的寂灭，进行了一次跨越维度的对视。
寂灭浑身一僵，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他感觉自己不再是隐藏在暗处的猎人，而是一只被神龙盯上的、无处可逃的蝼蚁，对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以及一丝淡淡的、如同在欣赏艺术品般的赞许。
“不错的技术。”陈楚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但是，你们选错了猎物。”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天上的“苍蝇”，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套房的门口。
陈楚能感觉到，两股新的、更加危险和致命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靠近。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在第一击失败后，并未结束。
真正的派对，现在才刚刚开始。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悄然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