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上尊大约便已揣知国势将倾,便叮嘱我亦随行护送宋仪与荀徵前往中原。”
前尘事尽数年,再次听到有关自己那位母亲的往事,他心中难免仍有所触,毕竟曾也血脉相连,然忆至却也只觉悲凉了。
“行往异土,期年迟归,却当我重回月舒国境时,覆局已定,都城宗室倾毁,上尊殉国、少帝病亡,我辗转听闻有荣主献玺,代国受辱,已被朝云军押归朝临,揣测……或有所疑,故此寻入朝云境中。”
他的真实身份世上鲜有人知,虽然至今也都无所谓了,他却还是问了一句:“你知道那荣主是我?”
白薇点了点头,“因为五年前,便是祈山宫变后不久,燕赤王赴丧而归,不知如何笃定陛下必还在人世,于是便令其府臣与我联络,协力寻找,故此方知此中隐秘。”
沈穆秋沉默着,每每想起慕辞,既是牵念,更也心痛。
“不过……当时上尊似也笃定陛下并没有留在祈山。”
沈穆秋回神,应而笑了笑,“那你后来又是怎么找到了这里?”
“我去到朝临是去年五月下旬,那时我一入京便听闻荣主在南坊自戕了……那时我慌乱极了,却又不知荣主身在何处,也去乱葬岗找过……后来又打听得知,那几个月里为防疫疾,城里严控得紧,无家之人死后尸骨皆付一炬……但我想、燕赤王也身在京中,他昔年也那么急切的在找您,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他难道也会坐视不理吗?
“当时左右也别无他法,我就想去王府问一问……如果能见到燕赤王,我想当面问他,他难道真的就眼睁睁的看着您这样消失了吗……”
说起去年那一番几落绝望之局,白薇心绪又生起伏而动,沈穆秋安静在旁听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白薇抬眼瞧了瞧他,又努力压住了自己的情绪,才说了下去:“却就在去往王府的途中,我遇到了云君。”
沈穆秋微微诧然,“云凌?”
“嗯。”白薇点了点头,“和我一样,云君也一直在找您。当时他也比我更先来到朝临,却说那时您已被镇皇囚于高阁,受人监视,他便每日守在那坊中,想设法营救,却在仓促之间,您便已……”
“他知道是燕赤王将您带走,便也设法在王府附近打探,然而燕赤王门下伏鳞亦擅潜行,他不敢妄动暴露行迹,便只能日日守在王府附近,终于有一日见到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