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冥内务从不容他人插手。
今日一晨,公孙夷身边的人便来到地牢中,将本被尹宵长看守在此的裴姣强行带走。
眼看着诸冥光留了个眼下也不大有用的李承在此,徐墨予一时也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只想起城外的承云军铁骑心就不住发抖,便去寻了云楚月却也被打发了回来。
然未过多会儿他就又冷静了下来,却倒也不是在这会儿心死如灰了,只是想来郡主在此本是作护身符之用,倘若诸冥自己惹祸召了兵马入城,逢之鹬蚌相争,他又何不能趁隙而逃?
反正他现下也是两袖清风,要走倒是利索的很。
于是过了辰时之后,尹宵长便没再瞧见此人了,只还能瞧见一两个家丁留在凌珑阁中,想也只是在此盯看情况的。
过午之后,凌珑阁门前的巷中仍是一片拥挤热闹。
只是一点香料而已,何以能成如此盛状?
他虽一直以来奉职于东海,而对于诸冥却毕竟只是通过林之豪间而接触,若非此番落难同行,他大约也不会如何留意于此。
尹宵长正落出神间,却忽有一人于行巷道狭间似有意的碰了他一下,而他挪眼瞧去,却并不识得此人面目。
然而那人却往他手中塞进了一张纸条。
尹宵长诧然回头追望,而那人行步匆匆已然走远。
他收回眼来,又四下顾看了一番,便找了个更隐蔽的角落,将纸条展开来阅。
“尹宵长叛变,左丞欲杀其家眷,吾置赏不应城已援得其女往投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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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移傍晚,洪真代沈穆秋传话,入城将本在城中的几人都请往了山北槐林,又在城门下正好遇见了刚往城外营中而归的乔庆。
这两日里,除了洪真和利融之外,其他人皆不知沈穆秋在那槐林中作何打算,便是此刻随着洪真来到了这处槐林中方才瞧见沈穆秋置于崖边的法坛。
崖边一块巨石为基,石基之上又摆着一只并掌大的刻铜罗盘,内外三层,中轴立起一根玄锥,而沈穆秋手中正捧着一尊以玄符为裹的无相石刻,戴着面具跪于石台之下奉念咒诀。
只看他将石刻递上玄锥的一刹那,槐林之下忽泛一阵铃响,织网般的血墨红线霎不知为何力所牵,竟于草木之间浮起,牵丝开网一般漫往各向深远,而缠网交织的却恰好将七人围在了崖边坛前。
见此一幕,云凌心下难言无惊,这些年来他本对那隐山陵中事只是浑浑噩噩,却至此刻方才真真有了切实的体会,那隐山陵里仿佛真的存有什么诡力,能将原本的一切扭转得面目全非。
石刻在玄锥之上坐稳,锥尖悬下,三圈罗盘开始缓缓转响。
是时利融也早已依沈穆秋的吩咐穿上了临祭法袍,瞧见沈穆秋一符燃起坛前一圈火烛时,便将绘刻威仪的铜面戴起,手持法杖走上前来。
“今夜烦请利先生镇守此坛,万勿让坛中灯烛熄灭。”
“公子放心,利某必当竭力而为。”
随后沈穆秋便将坛前正位让给利融,才将脸上面具摘下,又分别递给云凌、洪真、严丛还有乔庆一枚叠如铜币大小的玄符,叮嘱道:“几位将此符握于掌中,闭眼当可见得红线引路。待到了地点之后,便各自放出烟火为明。”
此言所述甚为奇妙,乔庆听来便最先闭眼,果然即在漆黑之中赫然瞧见了一条红线牵引至远,便不免惊叹了一言:“公子竟还有这等奇招?回头可得与殿下细言了。”
“只要此地灯火不灭,此术便可持而不破。”
目之乔庆先行而去,严丛亦随后而行,洪真将行又道:“沈君,如遇不妙,一定唤我。”
沈穆秋轻轻颔首,便是瞧那几人都已走去,云凌又回头顾了他一眼后,方才闭眼而去。
白薇一直静立于旁,瞧着几人都已走远,才开口问道:“师父,那我呢?”
“你随我同去救郡主。”
听得沈穆秋终有吩咐于己,白薇这才稍放心了些许。
“从那边的缓坡有条小道可以进城,走吧。”
白薇听言随往,却将走开这道山崖时又还是不住回头再瞧了一眼。林下血墨朱绳交织如网,又观利融守前法坛,一切阵势皆不同于寻常。
“主君……”
避离旁人之侧,白薇仍以尊称为唤,沈穆秋驻步回头,只瞧一片晦暗之下她的神情也坠满忧色。
“今日乔君陪我入阁,那阁中掌柜云楚月便是昔年洵南城中雅望楼的妘姬,但今日她也识出了我的身份……”
“她没伤到你吧?”
白薇摇了摇头,“她今日虽没有为难于我,却叫我带一句话给主君。”
“什么话?”
“她说有人在等着你……等着主君。”
此状诸般,沈穆秋似都早有预料,故而听得此言也只轻然一笑,“邪教里的这些人多是神神叨叨的,何况我和他们之前虽然没有碰面,却已针锋相对了许多回,他们想等着收拾我也属正常,眼下我不也正寻着法的想收拾他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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