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跑累了,折返回来,一左一右牵着顾从卿的手。
海晨认真说:“大伯,我以后要好好读书,长大了也守护国家。”
朵朵跟着奶声奶气表态:“我也要好好读书!”
顾从卿被两个孩子逗笑,温柔叮嘱:“不用着急长大,先好好成长、好好做人、好好求知。你们慢慢来,家国前路,有我们这代人先替你们稳住。”
逛到午后,日头渐暖。
一家人出了天坛东门,街边一排排老北京小吃摊冒着热气。
驴打滚、艾窝窝、豌豆黄、糖耳朵、山楂糕,琳琅满目。
朵朵盯着糖葫芦眼睛发亮:“奶奶,我想吃糖葫芦!”
顾母笑着点头:“买!今天出来玩,想吃什么都给你们买。”
顾从卿主动上前,给老人孩子挨个买小吃。
手里拎着纸袋,回头笑着问:“爸妈想吃点什么?炒肝、卤煮、面茶,都尝尝?”
顾父摆摆手:“我们年纪大了,不爱吃太腻的。你们年轻人、孩子吃就好。”
土豆笑道:“我尝尝豌豆黄,正宗老北京味道,在国外根本吃不到。”
一行人坐在街边树荫下,慢悠悠吃小吃、歇脚乘凉。
海晨咬着糖耳朵,含糊道:“北京的小吃好好吃,比国外的零食好吃多啦!”
顾从卿听着,眼底满是温柔笑意:
“以后你们年年岁岁都在这里。春看胡同新绿,夏逛天坛长风,秋赏院落落叶,冬守阖家灯火。这就是你们扎根的故土,你们的家。”
顾母看着满堂儿孙,眉眼温润:
“以前院里热闹,后来人来人去,只剩咱们一家。我偶尔还会感慨冷清,今天一看,哪里冷清?儿孙满堂、老少平安、家和人暖,这是最热闹、最圆满的日子。”
顾父缓缓开口,语气安然:
“人这一生,轰轰烈烈是功,平平淡淡是福。从卿在外为国尽责,你们小辈勤学上进,家里老少安稳团圆,这就是最好的人间光景。”
清晨吃过早饭,顾从卿换上一身宽松的深蓝色休闲夹克,刘春晓正在厨房收拾碗筷,案板上还剩着几块昨晚蒸剩下的玉米面窝头。院里,土豆正蹲在石墩上给两个孩子整理遮阳帽,海晨黏在堂哥海婴身侧,小手死死拽着海婴的袖口,朵朵安安静静站在一旁,时不时低头摆弄自己的碎花手绢。
顾老爷子端着搪瓷保温杯,慢悠悠走到顾从卿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难得调休,这周在单位是不是又熬了好几个通宵?”
顾从卿侧过头,伸手接过父亲的水杯抿了一口茶水,叹了口气:“四月份涉外几项磋商接连扎堆,不少细则需要层层打磨,夜里经常要临时接到通知赶回办公室开会,压根抽不出空闲。本来上周就想着抽空带家里人出去转转,硬生生被临时外事会晤耽搁了。”
顾母拎着布制手提包从屋内走出来,包里装着纸巾、水壶还有提前备好的糕点。
“既然今天有空,天坛咱们一家人好好逛逛。土豆带着两个孩子回国这么久,除去日常上学,还没正经在北京四处走走。莉莉前段时间回英国处理遗留的公司琐事,过几天就要飞来国内定居,趁着她没来之前,孩子们出去放松一天。”
土豆直起身子,笑着接话:“妈,其实两个孩子天天念叨天坛,在英国上学的时候课本里见过祈年殿的图片,两个小家伙一直好奇实景是什么模样。海晨每天放学回家,总要拉着我问什么时候能亲眼去看一看。”
海晨立刻抬起脑袋,眼睛亮晶晶的,摇晃着海婴的胳膊:“堂哥,祈年殿是不是真的像图画里那样金灿灿的?”
海婴低头揉了揉他的头顶,此刻的海婴早已是在读博士,平日里整日埋在经济学海量文献里,难得卸下书本里的压力,眉眼柔和不少。
“亲眼看过你就知道了,等会儿到了地方,我给你们讲讲天坛的来历,之前专业课闲暇的时候我专门翻阅过相关史料。”
朵朵怯生生地补充一句:“叔叔,我们可以在天坛草坪上吃点心吗?”
刘春晓擦完手走出厨房,闻言轻笑出声:“当然可以,奶奶特意装了桂花糕、绿豆酥,等到中午找一处阴凉的空地,咱们就地野餐。”
一行人收拾妥当,坐上家里的轿车驶出四合院。九十年代末的北京街道两旁绿树成荫,路边随处可见推着三轮车售卖冰棍、瓜果的小贩,临街商铺招牌新旧交错,老式自行车成群结队穿梭在车流缝隙。车子驶入天坛公园停车场,众人陆续下车,刚踏入园区大门,扑面而来便是参天古柏。
海晨一下子挣脱土豆的手,兴冲冲往前跑了两步,很快又折返回来,下意识贴在海婴身旁,已然养成走到哪跟到哪的习惯。
土豆看着两个孩子活泼的模样,对着身旁的顾从卿闲聊起来:“大哥,当初我执意带着妻儿去往英国短期居住,现在回头想想还是草率了。当初只考虑让两个孩子体验海外的教育模式,忽略了老人挂念晚辈的心思。去年国庆咱们一家人谈心之后,我和莉莉反复斟酌许久,敲定把海外大部分业务逐步移交当地合伙人打理,往后主力经营上海的金融公司,一家人扎根国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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