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掌门李玄风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
观望派在犹豫。
慕容策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有效果。
虽然不大,但至少让局面没有一边倒。
燕知予看着慕容博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等的就是这个。
宁远说过——
“慕容策一定会拿日期和人名做文章。让他说。等他说完,你再回应。
记住,反驳不要急,要等对方把话说尽了再出手。这样效果最好。”
她等慕容博渊说完,等大殿里安静下来,等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转向她。
然后她开口了。
“慕容堡主说得对。副本里确实有两处错误。”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没有人预料到她会直接承认。
“人名错了,赵四海应该是赵四江。日期错了,三月十二应该是三月十五。”她的声音很平静,“这两处错误,是我父亲故意留下的。”
慕容博渊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故意?”
“对。故意。”燕知予说,“我父亲在写副本的时候,故意改了一个人名,改了一个日期。
原因很简单——他知道这份副本迟早会落到慕容家手里。
如果副本完全正确,慕容家会想办法销毁所有相关的证据,让副本变成死无对证的废纸。
但如果副本里有两处明显的错误,慕容家就会把注意力放在这两处错误上,试图用它们来否定整份副本。”
她顿了一下。
“而这,恰恰证明了一件事——慕容堡主看过副本之后,第一反应不是‘这是什么东西’,而是‘哪里有破绽可以利用’。
一个清白的人,看到这种指控,应该愤怒,应该震惊,应该逐条反驳。
但慕容堡主没有。他只挑了两处错误,避开了其他五条。为什么?”
“因为其他五条,他反驳不了。”
大殿里鸦雀无声。
慕容博渊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僵硬。
像是一面完美的面具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慕容策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到了沈鹿昨晚说的话——
“如果你拿出来,我们有十种方法让它变成你们的把柄。”
这就是其中一种。
错误是故意留的。
是诱饵。
他们咬了。
燕知予没有给慕容家喘息的机会。
“方丈,我还有一件证物要呈上。”
她转向方信使。
方信使从腰间取出那个小木盒,走上前,双手呈给慧觉。
慧觉打开木盒,看了一眼里面的箭头。
“这是什么?”
“这是一枚三棱箭头,拓跋部制式。”燕知予说,“一个月前,我派信使将副本分送各派。
途中,信使在青州官道上遭到伏击。
我的一名信使——周信使——被这支箭射杀。
箭头从他的遗体上取下,一直保存至今。”
她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箭头底部有拓跋部兵器坊的印记,批次可查。
这批箭头两年前出坊,经手的商号叫‘顺通商行’,在襄阳注册。”
“顺通商行。”她重复了一遍,“就是副本第三条和第六条里提到的那个商号。
慕容家用来跟拓跋部走账的商号。”
她转向慕容博渊。
“慕容堡主,你的人用拓跋部的箭杀了我的信使。
箭头上的印记、商号的名字、副本里的记录,三条线指向同一个地方。
这不是巧合。”
大殿里的气氛已经变了。
刚才还在犹豫的观望派,脸上的表情开始往一个方向倾斜。
赵天河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陆青云不再跟弟子交换眼神,而是直直地盯着慕容博渊。
段无极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三千条人命。
十二年的疑问。
今天,答案摆在了他们面前。
慕容博渊站在大殿中央,像是一棵被暴风雨包围的老树。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枝叶在摇,树干在颤,但还没有倒。
他没有立刻回应燕知予的话。
他在想。
慕容策也在想。
箭头的事,他们没有预料到。
伏击信使是慕容锋安排的,用的是暗卫,暗卫用的是拓跋部的制式武器——这是慕容家暗卫的惯例,用外族武器可以嫁祸,避免追溯到自己头上。
但他们没想到,对方会把箭头留下来,当成证物。
更没想到,箭头上的批次印记能追溯到顺通商行。
这是一个致命的疏忽。
慕容策在心里飞速地盘算。
箭头的事很难反驳——实物在那里,印记在那里,商号的名字在那里。
硬说是伪造的,没有人会信。
唯一的突破口是——箭头只能证明伏击信使的人用了拓跋部的武器,不能直接证明伏击是慕容家干的。
拓跋部的武器在黑市上流通,谁都买得到。
顺通商行虽然跟慕容家有关系,但经手过拓跋部武器的商号不止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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