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佺听着,脑海中想起了当日回雪川时的所知所见,
“天下只能是她的,吕延熹在朝堂上谋算了一辈子,可他永远不知道,朝堂上的勾心斗角,终究只能给他带来一时的权位名利,就像暴风雨来临时天空中的雷电交加与电光火石,看着气势磅礴,足以让天下人为之震慑,不过是瞬息的虚荣与浮光,不过是半空中唬人的海市蜃楼,他不知道,只有土地上生长出来的东西才能稳稳地撑起这天下,母亲所做的,便是给了这土壤肥力,让天下的根系扎在了土壤中生长出了茂林百花、养育了飞禽走兽,而厮斗不休的电光火石只会让天下陷入泥淖、变成渺无人烟之地,顺天道,则天助人应,逆天道,则天怒人怨,这个道理,兄长不会不懂吧。”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还有谁能像当初的母亲一样呢?连母亲自己都变了,天下人正等待了一位新的主人。”
“这便是母亲与兄长的差别。”
“什么差别?”
“母亲从不曾觉得自己是天下人的主人,正是有人频频误认为自己可以做天下人的主人,这才让天下人变得不像人。君视臣为草寇,臣视君如寇仇,兄长若是以为自己可以做天下人的主人,不要怪妹妹没有提醒你,那将是兄长步入无穷无尽的黑暗深渊的开始。”
“妹妹今日说了这许多话,依你看,继母亲之后,谁可以让天下人归心?”常佺问道。
“这个人,兄长心中早就已经知道了,并且已经与她交过手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