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听是个随性的兽人。
那些活儿对他而言不痛不痒,但对于这个没有高阶修士的小镇而言,他就是最强者,随便出手就能解决掉他们的烦恼。
原本互不干涉的兽人和小镇因为幼崽而缓慢缠在一起,随着那一摞欠条越叠越多,潮安也越长越高。
长大并不好。
潮安不能睡在兽人的肚皮上了,晚上不能听着那心跳声入睡了。
她委屈,她大哭大闹。
大掌盖在她头顶上,“你长大了。”
“可我不想长大。”
“哦,那就不长大。”
……
“你为什么会选择住在这里?”
“没什么理由,就跟你要装满罐子一样。”
“那不一样,这是我的使命。”
“那「使命」对你意味着什么?”
他本以为这场对话,会绕回去。
没想到。
潮安这一次说了不一样的答案。
“意味着这是我一辈子都要做的事情。”
难得的,暴听露出一个稍显温和的笑容。
“那这样,你不应该一生都要平平安安、幸幸福福吗?”
“这才是你的使命。”
罐子吸走了她的情感,而兽人又将她遗失的情感一遍又一遍找了回来。
就像赋予她名字一般,空罐子装入了一堆色彩斑斓的情感,逐渐充实起来。
潮安呆呆仰起头,眼睛亮闪闪的,脸颊红红的。
暴听很满意这些天他养出来的幼崽,脸颊多了些肉。
潮安眨着眼睛,忽然害羞了起来。
她将罐子举过头顶,“那你今天要存点什么吗?”
暴听眉梢一挑,那张狂野的脸上出现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笑意。
他越过瓶口,将手落在潮安的头顶,往下压了压。
“要。”
潮安期待了起来,就听见兽人说。
“我今天要存一个特别的东西。”
他将潮安一把抱起来,放在肩膀上,又怜爱地摸摸她柔软的头发。
那上面扎着两个对称的辫子。
是他今早扎的,还绑着镇上陈大姐送她的两朵红艳艳头花。
此刻像太阳一样炽热,映着那张白净的小脸,灰褐色眼睛比以往都要亮,像是存了许多小星星。
不知为何,暴听心中柔软极了。
他想。
今天是个蛮不错的日子。
潮安催促,拍着兽人的膝盖:“什么什么?”
暴听带着她往家的方向走。
“我要存一个愿望。”
暴听望着那座石头屋,语气稀松平常,却放轻了很多。
——“我希望潮安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
几乎是在话落的那一瞬。
罐子发出耀眼的光芒,一个暖黄色的光团落入其中,欢快地在其中游。
潮安瞳孔缓缓睁大。
“亮起来了……”
她的罐子被点亮了。
圆眼中泛起光芒,她将罐子放在耳边,听见光团撞击罐子的声音。
砰砰砰——
像是兽人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声,还带着温热的触感。
搂在怀里,令她无比安心。她忽然笑起来,眼眸弯弯,眼尾还挂着泪。
“我找到了你最最最宝贵的东西!”
暴听没注意到,他将幼崽放下,“什么?”
潮安扒着他的手臂不想下去,又亲昵地抱着他的脖子,将脸贴在兽人的脸上,用着欢快的语气说。
“愿望!你的愿望!”
也许她最开始就是错误的。
她的罐子储存的是有关于“幸福之物”。
是让人心情愉悦、感到快乐之物。
暴听没搞懂。
他将手摁在幼崽的头顶,凶巴巴道:“那你就想尽办法、拼尽全力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
“那你呢?”
“我又不能养你一辈子。”
“不行,不行,我就要跟着你!你就要养我一辈子!”
暴听仰头极其无奈。
看吧,如此强盗,根本不讲理。
他环顾石屋。
屋内陈设简单,大多数物品都是幼崽的。
兽神在上。
怎么派了一只幼崽来日日折磨他?
……
就称呼这件事。
兽人和幼崽展开了长久的博弈。
暴听:“这是我的领地,你应该叫我首领。”
幼崽挨个指着满屋的东西。
“这个、这个,这个这些都是我的,那我应该才是首领。”
暴听唇角抽抽,提着幼崽就准备往外走。
“一直以来是我养你的!你应该叫我首领!叫我老大!”
潮安在空中扑腾,“可是米伊姐姐告诉我,你该听我的话!”
米伊便是那位当时“主持公道”的猫兽人神官。
暴听低头怒瞪幼崽。
潮安叉腰,呲牙:“这是我的领地!”
暴听气笑了。
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强盗。
霸道地挤入他的生活,打乱他的平静。
他都有点怀念以前呆呆傻傻的幼崽了。
但又听见那充满活力的声音,瞧见那双灵动的眼睛,他无奈地转过身。
一双手抱起他的尾巴尖又在甩来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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