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长老转头对吕翔道,“这位周大侠是江湖中的高人,跟着王语嫣姑娘,武功肯定深不可测,你能得他指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不能辜负了周大侠的好意。”
吕翔抱拳道:“多谢周大侠指点。晚辈武功粗浅,还请周大侠手下留情。晚辈定当全力以赴。”他的声音平静,没有因为周通的身份而显得局促,也没有因为即将接受指点而过分激动,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正在生长的树,不急不躁,不卑不亢。
周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院中空地处,朝吕翔招了招手。他的动作很随意,但吕翔却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让他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那种感觉很奇妙,不是杀气,不是威压,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存在感——像是站在一座高山面前,又像是站在一片大海面前,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心。
吕翔深吸一口气,摆出起手式,目光牢牢锁住周通。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先观察周通的站姿和呼吸,像是在寻找破绽。他的目光从周通的肩膀移到手腕,又从手腕移到脚步,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周通暗暗点头——这孩子确实有耐心,不冒进,不急躁,这很难得。许多年轻人一上来就急于表现,恨不得一招就把对手打倒,却往往因此露出破绽。吕翔能沉得住气,说明他的心性不错。
片刻后,吕翔率先出拳,一拳直取周通胸口,力道不轻不重,显然是在试探。那一拳带着风声,又快又准,显然是练了无数遍的。周通侧身避过,也不还手,只是脚步微动,让吕翔的拳势落空。吕翔接连几拳,都被周通轻描淡写地避开了,他的额头开始渗出汗珠,呼吸也急促了几分。他知道周通在试探他,在观察他的招式、他的反应、他的判断,而不是真的要和他分出胜负,但他依然全力以赴,每一拳都拼尽全力。
“你的拳法练得不错,”周通忽然开口,“根基扎实,出手利落。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招‘潜龙出渊’之后,如果对手不退反进,你该怎么应对?”
吕翔一怔,随即下意识地做了个防御的动作。周通微微一笑,身形一晃,一掌拍向他左肩。那一掌不快,但角度刁钻,正好封住了吕翔所有的退路。吕翔本能地侧身格挡,但周通的掌力在半途忽然收敛,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便收回了。
“反应不错。”周通点了点头,“但没有完全展开。你的防守还是习惯性地往后退,而不是迎上去化解对方的力道。一旦对手比你强,你退无可退,就会陷入被动。丐帮的打狗棒法讲究‘以攻代守’,拳法也是一样,不能一味退让。你要记住,退得太多,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吕翔若有所思,又摆出了起手式,这一次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调整了呼吸,重心微微前移,像是在等待什么。周通看到了他脚下细微的变化,心中暗暗点头。这孩子确实悟性不错,点一下就能明白,不需要反复讲解。
两人又过了十几招,周通越打越慢,招式也越来越简单,但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地封住吕翔的去路。吕翔虽然屡次被逼入死角,但他从来没有放弃,总是在最后一刻找到出路。他的眼神从最初的紧张变成了专注,又从专注变成了坚定,像是慢慢理解了周通想教给他的东西。他的额头上汗珠密布,顺着脸颊滑落,但他连擦都顾不上擦,只是紧紧盯着周通的每一个动作。
吕长老在一旁看着,眼中有惊讶,也有欣慰。他看得出来,周通并不是在和吕翔比武,而是在引导他、磨练他。每一招看似随意,实则暗含深意,像是一位耐心的师父在教弟子识字,一笔一画都写得清清楚楚。他喝了一口茶,没有说话,但握着茶杯的手微微用力,显露出他内心的激动。
又过了数十招,周通忽然收手,退后一步,道:“今天就到这里。”
吕翔收住拳头,气喘吁吁,身上汗如雨下,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他抱拳道:“多谢周大侠指点。晚辈受益匪浅。晚辈以前总觉得自己的拳法已经练得不错了,今日才知道还有这么多不足。以前在丐帮中,同辈的师兄弟都觉得晚辈练得不错,晚辈自己也有些沾沾自喜,今日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周通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道:“你的底子很好,悟性也不错。但你还缺一门真正的绝学。你练的拳法是丐帮的入门功夫,虽然扎实,但没有后续的变化。如果你想走得更远,需要有人传你更高深的武功。这门武功,不是谁都能学的,需要心性、悟性、品行三者兼备。我观察了你很久,觉得你是合适的人。”
吕翔微微一怔,道:“周大侠的意思是……”
周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对吕长老道:“吕长老,晚辈想与令孙单独说几句话,不知是否方便?”
吕长老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连忙道:“方便方便。老夫正好要去分舵处理些事,翔儿,你好好听周大侠的指点。”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吕翔的肩膀,低声道:“好好学,别辜负了周大侠的好意。”说完转身走出了院子,顺手带上了院门。脚步声渐渐远去,院中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市井喧嚣。
院中只剩下周通和吕翔两人。周通看着吕翔,缓缓道:“我今日来,是受人之托。有一个人,让我替他找一个人,把这门武功传下去。我找了很多年,今天才找到合适的。这期间我见过很多丐帮弟子,有的武功不错,但心术不正;有的品性端正,但悟性不够;有的天资聪颖,但吃不了苦。你是我见过的最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