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眼神闪躲,就不看她,低低讪笑道:“嘉善公主安,人有三急。”
“三急啊——”鹿千华饶有深意拖长了尾音,不断加重手上力气,似笑非笑:“原来公公也知人会急啊?”
公公肩膀被她捏得生疼却不敢反抗,只能一味赔笑。
林诏一身大红官服还未褪去,下了早朝来正好瞧见这一幕,他站定在台阶下,悠悠开口道:“嘉善公主日日来向圣上问安,孝心可谓是天地可鉴,应让其他公主皇子们好生学学。”
鹿千华闻声转头,那布满岁月的双眼到底是有几分震慑力,她不情不愿松了手,唤道:“老师。”
公公看懂来者眼色,立马逃离大殿去通风报信,门外其余奴才婢女都垂着头,恨不得躲到十万八千里远。
鹿千华气不过,拦住林诏的路,质问道:“沈初霁一个文官,老师让他写写诗文,对对联子也就罢了,父皇把他贬到鸟不拉屎的淮河去,是准备让我一辈子独守空房?”
“自成婚以来,嘉善公主屡次去圣上面前告沈学士的不是,如今圣上帮公主您出了气,怎么又成了我们的不对?”
“我……”对方言之凿凿,完全在理,鹿千华一时间语塞,但还是梗着脖子,不服气地争论道:“我之前不喜欢那是因为父皇把我强塞给一个商贾之子,眼下沈初霁可是状元郎,我又喜欢了,不行吗?!”
林诏摇头笑着,满是无奈之意。
嘉善是他一手教大的学生,她的为人和秉性自己太过清楚明白,之所以反对嫁给沈初霁是因为她天生自由洒脱,不喜受制于人,而非看不上对方的身家。
沈初霁出生低微,虽生于商贾门下,却是个见不得光的外室之子,饱受屈辱仍能立鸿鹄之志,这样的人才是最受她所欣赏的。
对方理直气壮耍无赖,林诏拿她无可奈何,脸上却带着笑,害怕她继续闹下去,只好安抚道:“待淮河一案彻查清楚,圣上自然会把驸马还给公主。”
“那要是查不清呢?沈初霁不是一辈子都困在那儿了?!”
鹿千华瞪着那双上挑的狐狸眼,显然是个不好糊弄的主儿。
这一来一去,她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件事到底是谁说了算,于是提起裙摆气势汹汹往殿里闯,一路上奴才婢女想拦又不敢拦,只好怯生生目送她进去。
“都出去!”
一声呵斥将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来,鹿傅然逗着鹦鹉的手顿在半空,不动声色扫了一圈周围,不过片刻偌大的宫殿便空了下来。
“出去!出去!”
金丝笼中的鹦鹉模仿着她的语气不断叫唤,鹿千华上前恶狠狠拍了拍笼子,绿毛瞬间低头去啄吃食,假装忙碌起来。
鹿傅然挥了挥袖摆,指着她鼻子道:“你日日来朕太和殿闹个天翻地覆,别以为嫁做人妇就不用再守宫中规矩,沈初霁头上还有爹娘健在,把你那小性子给朕收敛好,勿落了旁人口舌。”
“父皇还担心我同婆家关系呢?”说到这儿,她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我这刚新婚,转头人没了,您想让我守活寡?好呀!借您旧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沈初霁回不来,我就追他去淮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