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兽人索安娜那边，官方自然是不好当面对着功臣刨根问底，于是只能从侧面收集相关信息。
可两位帝王的相关消息，领地上有可能将之泄露出去的，现在也就女豹人戴琳斯一人。但克罗德之前的敲打，以及审讯官的叮嘱，都让这名情报贩子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贩卖这种情报，搞不好是会同时惹恼几方势力的，女豹人又不傻。
于是，斗气宗师便想着看能不能从克罗德这边得到点消息。
少年自然也不可能大喇喇地说是两位帝王出的手，只见他笑着说道：
“内维尔大人，不用过多担心。您想想，索安娜如果想要对领地又或者示威队伍不利，那么她的这份实力，显然是继续隐藏着更有威慑力，不是吗？”
“而且她出手杀死了巴林和毁甲恐喙，如果这是演戏，那未免代价太大了，您不觉得吗？”
苦肉戏是要为卧底争取信任又或者权力地位的，索安娜显然现在一点儿都没在这些方面获利。
克罗德并没有正面回答斗气宗师的问题，而是从逻辑方面剖析了一番。
看着若有所思的内维尔，克罗德微微一笑，加了个码：
“您恐怕还不知道，审讯官莱妮丝女士在受伤的第二天晚上，便在梦中遭受了袭击。”
看着斗气宗师诧异的眼神，克罗德将审讯官在梦境潜意识中受到的针对，详细说了一遍。
听完了的内维尔眉头紧皱，面色凝重，开口道：“她怎么不报告领主赫德森...”
话说了半截，斗气宗师却又咽了回去。
大家都见过许多政治斗争与倾轧，内维尔设身处地想了想，自然明白铁娘子把这事压下来的顾虑——
莱妮丝梦中的遭遇，与示威队伍些许相似，在没有明确证据的前提下，把这事说出来，那多半是不了了之，目标大概率会指向贵族子弟们在梦中见过的那个怪物。
可就梦境中的细节来看，事情明显不同，甚至有可能是某一方势力想要“嫁祸”。
直接说出来的话，打草惊蛇的同时，还会给人一种树立矛盾，博取关注，借机施压盟友的感觉。
内维尔并未怀疑消息的真实性（对质过于简单且谎言被戳穿后会惹恼各方势力，风险与利益不成正比），在沉吟一阵后，他眼神复杂地看向了克罗德：“那你觉得是领地上残余的潜伏者干的？”
克罗德笑了笑，意味深长道：“换做是我，我肯定会选择‘卓魂教’的几个人下手。”
斗气宗师的眼神一下变得犀利了起来。
他明白少年的意思，在绞杀毁甲恐喙中出了大力，但又没有官方身份的“卓魂教”几人，显然是更好的下手对象——哪怕是全员暴毙，官方势力也不会启动战备状态，以不死不休的态度追查到底。
而一旦外敌的可能性极大降低，那结果不言自明。
想到奥伯龙当初有意无意的提醒，内维尔的心脏跳动陡然加快了两分。
他再次眼神复杂地看着克罗德，试探问道：“那克罗德阁下是觉得......”
克罗德回以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
他和对方没什么来往，自然不会交浅言深，把自己将血月教派视作潜在敌人的立场说出来。万一斗气宗师一扭头就去找大王子乌度汇报，克罗德可就十分被动了。
“内维尔大人，”克罗德转头看向远方，岔开话题，“这一路走来，示威队伍遭遇的种种事件，您也是当事人之一。我想，对于我们的敌人是谁，您心里应该也有一些底。”
克罗德从不会将周遭的人默认做白痴，许多他能看到的东西，有地位有阅历有眼界的人没道理看不到。
就像现在，难道内维尔宗师心里才刚刚开始怀疑己方有内鬼？那只能说几十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其实只是因他的身份地位，使得他不好或者说不敢把心中的某些怀疑直接说出来罢了。
而克罗德要做的，就是心照不宣地捅破这层窗户纸。
没等斗气宗师找好措辞回答，少年便接着道：
“这一趟出行，还没到达目的地，便是一波三折，那些家族代表们也有所折损，还不知道后边会不会有更‘刺激’的东西在等着我们。劳您受累，别到时候立碑立碑的，变成给我们自己立碑了，您说对吗？”
克罗德的话，无疑是在暗戳戳点内维尔：你这个“安保头子”，问责是绝对少不了的。
可少年绝对想不到，最后这句半是敲打，半是玩笑的话，未来竟是一语成谶！
那是后话，暂且不提。
斗气宗师这边，脸色有些难看，倒也没有发火。
他也深知只要事情结束，自己必受处罚，而老国王多半也只能稍稍减轻些罪责。
不过为了维护王室体面，为了对公众有一个交代，只要处罚不是太过严重，这个锅他咬咬牙也就背了。
作为老国王多年的近侍，这点觉悟内维尔还是有的，在出发前他就考虑过这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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