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把西娜的感知同步过来。”
白钦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
驾驶舱里弥漫着焦糊味,那是线路烧毁的味道,混着她自己的血腥气,在密闭的空间里发酵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这时一股温热从头上流下。
她的左眼被血糊住了,只能用右眼盯着那些还在闪烁的仪表盘。
但她没有去管,眼神仍然坚定。
大部分屏幕已经黑了,只有零星的几个还在顽强地跳动着数字,像垂死者微弱的心跳。
“……明白了。”
艾尔没有犹豫,也没有再说那些劝她撤退的话。
也许她终于明白,这个坐在残破驾驶舱里的年轻人,是不会听的。
永远不会。
下一秒,白钦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幅画面。
不是通过眼睛看到的,不是全周天显示屏投射的,是直接投射在意识里的——西娜的空间感知。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另一双眼睛在她脑子里睁开了,又像是她的意识被拉伸、扩展,覆盖了整个战场。
她能看到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掩体,每一条缝隙。
风雪不再是障碍,废墟不再是迷宫。一切都在她的感知里,清晰得像白纸上的墨迹。
她看到了玄。
玄的矛隼悬浮在半空中,四片机械翼已经完全展开,银白色的光纹在夜空中明灭。
她的冰枪正在与火神的炎剑碰撞,每一次交锋都炸开一圈灼热的气浪。
白钦能感觉到玄的愤怒。
不是从声音里听出来的,是从那柄冰枪的力量里感受到的。比平时更重,更冷,更不留余地。
她看到了火神。
那道赤红色的身影在夜空中格外刺目,像一块从天上坠落的熔岩。
祂的火焰在风雪中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烧越旺。
白钦能看到他周身翻滚的烈焰,能看到他头部那两道裂缝里跳动的金色光芒,能看到他每一次挥剑时肌肉(如果那能叫肌肉的话)的律动。
她看到了沈清风。
沈清风的三号白鸮半跪在一座倒塌的钟楼后面,狙击枪架在残破的石墙上,枪口对准火神的方向。
她的位置很好,角度刁钻,风雪恰好从她身后吹来,不会影响弹道。
但白钦知道她在犹豫。面对神明,狙击枪真的有用吗?
白钦能感觉到那种犹豫,那种“我该不该开枪”的迟疑。
她看到了西娜。
西娜的二号白鸮藏在废墟深处,机体的监视器全部关闭,只靠空间感知来捕捉战场的每一个变化。
她的呼吸很平稳,心跳也很平稳,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运转。
但白钦知道她在担心。从感知的边缘那一点点细微的波动里,白钦能感觉到。
她看到了整个战场。
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敌人,每一个友军。
那些红色的光点在远处集结,像是被火神牵制的部队正在重新整队。
那些蓝色的光点在前线苦苦支撑,仲东联合体的防线已经千疮百孔。
但共和国的第九集团军已经加入了防线,短暂稳住了防线。
你问第七集团军呢?他们在等,等他们解决或拖延住火神,因为没有通讯,也没有大规模攻击的出现,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白钦深吸一口气,推动操纵杆。
四号白鸮的机体剧烈颤抖,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随时会散架。
推进器喷出的蓝色尾焰断断续续,像是垂死之人的呼吸。
右臂已经彻底失去响应,无力地垂在身侧。左臂还能动,但也只能勉强抬起那面布满裂痕的盾牌。
但它站起来了。
它还在动。
“老大,你真的——”艾尔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不忍。
“艾尔。”白钦打断她,声音很平,“相信我。”
她没有等艾尔回答。
她知道艾尔会相信她。
她们之间不需要更多的解释。
残破的白鸮一步一步朝战斗的核心区域走去。
步伐缓慢,但每一步都很坚定。
积雪在机械足下碎裂,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白钦靠在座椅上,右眼盯着意识里那幅由西娜投射来的战场地图,左臂握着操纵杆,手指微微发颤,但从未松开。
火神一剑劈在玄的冰枪上,赤红与银白的碰撞炸开一圈灼热的气浪。
他没有继续追击,而是收剑后退,那两道燃烧的裂缝盯着玄,里面的金色火焰微微跳动。
“我们不应该这样斗个你死我活。”火神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地底传来的轰鸣,又像是岩浆在翻滚,“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祂说这话的时候,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两道裂缝里的金色火焰映着漆黑的夜空,不知道在看什么。
也许是那些封锁天空的存在,也许是更高处、更远处、更不可知的东西。
“我不管你说什么!”
玄的声音从矛隼里传出来,带着白钦从未听过的情绪。
急躁,愤怒,还有一丝——悲伤?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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