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清了。”她说。
“左边也清了，”玄说。
喘口气，整片海域忽然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是突然的、不正常的。
所有深渊生物的嘶鸣在同一瞬间消失了，就好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海面上的黑色浪潮停止了涌动，那些深渊生物全部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天空。
白钦感觉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底部一直升到后脑勺。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她说。
玄没有说话。
天空裂开了。
不是波浪分开的那种裂，是整个海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撕开，露出下面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巨大裂隙。
裂隙里亮起了一只眼睛。
一只眼睛。
只有一只。
但那只眼睛太大了，大到白钦一时之间无法判断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东西。
黑色的眼白，白色的眼球，以及那令人心悸的黑色十字瞳孔。
矛隼的驾驶舱里，所有的仪表盘同时开始跳动。
温度计、深度计、辐射计，所有指针都在疯狂地抖动，数值在屏幕上一片混乱。
警报声尖锐地响了起来，一条又一条红色的警告信息像瀑布一样刷满了全周天显示屏的右侧。
能量读数从正常的绿色直接跳到了危险的红色。
那不是矛隼的能量。
那是矛隼在探测那只眼睛的时候，被反向扫描了。
“不要看它的眼睛。”玄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严肃。
白钦立刻偏转视线，但余光还是捕捉到了那只眼睛里的变化。
暗金色的薄膜开始变薄，越来越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薄膜下面的蠕动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剧烈——
薄膜裂开了一条缝。
白钦的手指在不自觉中收紧了。
她知道，真正让他们觉得恐怖的东西，要来了。
“啊～久违的新鲜空气，真是太完美了。”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传进来的，而是直接在意识深处炸开的。
动人心弦，又让人脊背发凉。
像是有人在你的灵魂上轻轻拨了一下，所有的心防都在那一瞬间被震碎。
一些内心脆弱的士兵甚至来不及反应，脑袋就像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撑开，炸成一团血雾，无声无息地倒下。
防线上一片混乱，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喊，有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紧接着，一只精致的手从裂缝中伸出，五指修长如玉，指尖泛着淡淡的幽光。
那手不急不缓地扣住裂缝边缘，像是在推开一扇普通的门。
下一刻，一个人影从裂缝中冲了出来。
少女——如果那能被称为少女的话。
她轻抚着自己黑色的秀发，那发丝在风中飘动，却像是自有生命，每一缕都在微微蠕动。
那双眼睛扫视着周围，瞳孔深邃如渊，里面翻涌着白钦看不懂的光芒。
祂的身体被黑雾缭绕着，那些雾气不浓，刚好遮住关键部位，却又什么都遮不住。
祂的身材平坦，还算美丽，但那美丽里透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诡异。
“源星，久违的地方。”祂的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怀念，像是在回忆某次愉快的度假，“上一次来到这里，和老家伙打成了平手。这一次……”
祂微微歪头，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个老家伙还在吗？”
玄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知道祂在说谁。
祂的目光投向了下方的矛隼。
那双诡异的眼睛像是能穿透装甲、穿透驾驶舱、穿透她所有的伪装，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哦？”祂的眉头微微扬起，嘴角的笑容加深了，“我居然有女儿了？让我看看。”
话毕，祂消失在原地。
没有残影，没有轨迹，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消失了。
白钦和玄的瞳孔同时收缩。
她们不需要交流，默契让她们在同一瞬间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
两人的精神力已经全力释放出去了，但没有任何收效。
那个人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别找了，我在这～”
就在白钦眨眼的瞬间，一个重量落在了她腿上。
不是冲击，不是撞击，是像一片羽毛轻轻飘落，刚好落在她的膝盖上。
白钦低头，看到那个黑发少女正坐在自己腿上，两条腿优雅地交叠着，一只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
白钦的身体僵住了。不
是紧张，不是害怕，是真的动不了。
她想抬起手，手指不听使唤；她想推动操纵杆，手臂纹丝不动；她想调动虚空之力，那些银灰色的鳞片连浮现都不肯。
她像一尊被凝固在琥珀中的昆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的女儿真可爱呢～”祂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白钦的头盔面罩，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珍宝，“干嘛戴着这个破头盔呢？”
祂摘下白钦的头盔，动作很轻，像是在摘一朵花。
白钦的银灰色长发散落下来，铺在肩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