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卓这次出去,理论上是看比赛,给女排的姑娘们当啦啦队。
除了带着炎黄基金会的81年度先进个人,还有媳妇、丁芳华、曲素梅两口子,王敦煌、钱玲、谢楠两口子等等一大帮子人。
能去的都去,人多喊加油时声音才够大,顺带着玩一圈儿。孩子们就算了,得上学。
曲卓以前去小日子,用的是内陆公务护照或者港岛护照。这次不是公务,从京城出发用港岛护照又不合适。
便和所有人一起申请了因私普通护照。
眼下这年头没有个人出国旅游的说法,因私护照的申请理由只能是探亲、访友、定居、继承财产、自费留学、就业、治病等几个选项。
曲卓让中村健给发了一封邀请。算是……带着一帮亲朋好友去访友。
申请加急拿到护照,30号一大帮人去小日子使馆办签证。
小日子表面工作没的说,停了两个小时的业务,专门空出时间接待。
说是那么说,又不是后世。窗口成天到晚都是闲着的,属于偶有业务。别说特意停俩小时,停一天也不耽误啥。
曲卓有事,第一个办的。谢过专门出来接待的二号人物公使宫本熊二,匆匆的离开。
领导有请……
一直在调整。
调来调去,眼下不论是境内外资,还是对外工业区,都落在进出口管委会和外资管委会两家。
前面提过,属于两块牌子一班人。
对口直接负责的是古副总经理,日常负责的是周副主任。
周副主任是学机电出身的,早前搞技术,后来又是经济顾问又是制造管理专家的,也算是一专多能了。
曲卓到地儿时,刚巧赶上周副主任不知道从哪回来,准备上楼。热情的打招呼:“小曲主任。”
说话间满面笑的伸出右手……
“呦,领导。您见精神呀。”曲卓同样热情的笑,双手握住周副主任的右手,神情言语很是亲热。
实际上,他跟周副主任一共也没见过几回。
说过话,但压根不熟。
“哈哈……我可要跟你说声对不起呀。”周副主任保持热情笑容的同时,现出两分愧色,还紧了紧右手。
“别别别。”曲卓受宠若惊:“要说对不起,也是我对不起您。”
“诶~”周副主任很高兴:“你…劳苦功高,有大功呀。”
“看您这话说的。”曲卓也很高兴:“我要真劳苦功高,您还能干对不起我的事?不成会儿了嘛。
就算您是会儿,也是姓越的不对。是他作死,不是您的错。”
“哈~哈哈……”周副主任努力的笑:“真不愧是大教授。”
“也就多读了几本书。”曲卓谦虚:“华夏五千年的文明史告诉我,如果一个人真的心怀歉意,只会竭尽所能弥补。
如果只是停留在口头上的歉意,甭管说的多动听,态度多诚恳,也只能说明,他已经想好了下次该如何伤害你。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道歉不是赎罪,而是下一轮猎杀的号角。”
“……”周副主任笑不出来了,但依旧做努力维持,示意楼市上,亲切的说:“走,上楼,副总经理他们等你呢。”
“好。”曲卓松开手,做了个请领导先走的手势。
等曲卓落后周副主任半步上楼时,已经有耳神儿好使,腿脚还灵便的,把刚才楼门口的对话,汇报给小会议室里的诸位了。
“……”
一时间,很沉默。
一直沉默到能听到走廊里愈来愈近的脚步声,古副总经理满心无奈的说:“第三套吧。”
“……”其余人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等曲卓进屋时,看到是是一张张满是笑容和和善的脸。
所谓的“第三套”,是制定的几套方案中,次次之选。
内容很简单,将沧浪公司建行百分之二十的优先股中,拿出百分之五,转给正兴公司作为特殊持股。
所谓“特殊持股”,是特殊约定的意思。
具体内容是,这部分股权不在公司日常事务中发挥作用,只在重大决策时生效。
也就是说,原则上干预公司管理,但不能任由姓梅的小子和某人随心所欲的折腾。
曲卓知道,这已经是最大程度的“权宜”了,毕竟“49和51”的规则在那卡着。
姜民介绍完方案后,古副总经理问:“怎么样,这个方案能够接受吗?”
“补充了一条。”曲卓面上始终挂着的笑容收敛,不见有明显的动作,整个人的气势转为沉稳厚重。
眼皮低垂,稍稍权衡,示意角落的书记员:“记,特殊持股,仅在公司管理决策层提出重大经营决策事项后,方可行使相应表决权;特殊持股之股东,不得主动发起、提请或提案重大经营决策事项。”
屋里几位的脸上多多少少的都……透出了一丝丝类似于苦笑的神情。
好嘛,一帮人各种出谋划……呃,集思广益。
一溜十三招儿的兜了一大圈儿,最后只有大事否决权,没有提案权。只能算是在刹车上搭了小半只脚,依旧碰不到方向盘。
相比于其他人的郁闷,古副总经理倒是不算很意外。
毕竟,他是屋里这些人中,对曲某人在外面的事,了解的最多。
成天跟大资本家,大投机商和国家级商业体打交道的人,一眼就看出了这点“小疏漏”,根本没什么好意外的。
唯一能说明的只有一点,这小子的防备心非常重。看着笑呵呵的坐在那,脑子里的弦儿一直紧绷着呢。
再想想那小子刚才在大楼门口的那些话……只能说,瞎折腾一气,信任已经降到冰点了。
这半只脚的刹车搭得,代价着实得不偿失……
思绪到了无奈之处,口中感叹:“古之所谓善战者,胜于易胜者也。故善战者之胜也,无智名,无勇功。”
这话出自《孙子兵法?形篇》,归结起来就一句: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守正而已,不求自彰。”曲卓回了一句起身:“没其他事,我回了。细则交给梅董事长。”
“我送你。”姜民起身。
等谈完事就走的和送人的出去,屋里半天没人开口。
都在琢磨某人临走前那八个字呢。
不是基于道德经那两段原文,分析是个什么意思。屋里大多数,没读过被历代酸儒改的面目全非的玩意。
而是在合计,那八个字是在抒发个人胸怀,还是在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