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哭的更凶了:“你还凶我!”
临渊有些头疼,手下传来软糯的触感,他的手正覆在小太子唇上。
也不知小太子是怎么养的,这嘴唇软的很。
他叹了口气,笨拙地给小太子擦眼泪。
小太子白皙的脸上都是泪水,好看的眉毛也皱在一起,一双眼睛像两个涌泉一样,似乎源源不绝。
看来,是真的伤心。
被人如此珍惜,他心中也动容。
但从小在军中长大,习惯了大家都粗枝大叶。
他也不懂得怎么哄人。
只能僵着身子,拍着小太子。
“乖,不哭了,不哭了......”
最后,两人约好,要一直通信。
临渊还答应,等再次回京时,给她带塞外有趣的物件。
如此,才算哄好了。
最后,桑晚还交代。
“你在外面不能养别的野弟弟......”
临渊:.......
“好,不养。”
有一个已够头疼了。
........
第二日离京。
桑晚却没有来送。
正当他落寞之际,下完朝的桑晚在城墙上出现,朝他拼命挥手。
那一边哭一边挥手的小小身影,在后来的很多年,都落在他回忆里。
然而,两人都没想到,这一别,就是十年。
.........
“陛下,摄政王就在城门口,请陛下前去相迎。”太监低着头,声音都在颤抖。
摄政王回宫,竟让陛下亲自去城门口相迎,这也太过狂妄了些。
但那可是拥兵五十万的摄政王啊,他出言,谁敢忤逆?
反而是这位少年天子,不过是个傀儡皇帝罢了。
“好,朕这就去迎。”
“玉玲儿,替朕换上朝服。”
“是。”
去迎摄政王,自然要穿最高规格的服饰。
玉辇缓缓行驶在宫道上。
十年时光,就这样一晃而过。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骄纵的小太子,而他亦不再是当年温柔的少年了。
..........
三个月前,先帝病逝,正欲逃出宫的桑晚被抓了个正着。
被众臣推着,登上了皇位。
而她之所以要逃,是因为她做了个预知梦。
梦中,清清楚楚地,推演了她和临渊的一生。
五年前边塞一战,大将军临肃与三个儿子纷纷战死。
只余下临渊一个。
而这,正是先帝的手笔。
彼时,先帝病重,他惧怕临家声势太大,怕自己走后,太子无法掌控临家,被夺了皇位,便使了毒计。
那一场大战,临家军腹背受敌。
拼尽全力打退了蛮子后,却被所忠心的皇帝陛下捅了刀子。
临家只剩下一个小将军,皇帝才终于终于放了心。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光风霁月的少年至此成了黑面罗刹。
他一路攻略城池,收复失地,培养势力。
短短五年,便已经将桑国的版图扩大了一倍。
兵权越来越重,军功越来越多,他终究成了皇帝无法撼动的大树。
朝臣联名上奏,皇帝只好召临渊回京,封其为摄政王,与太子一起共同听政。
圣旨一下,皇帝彻底没了精气神,不过三日,就没了气。
桑晚就这样被推上了皇位。
成为了那龙椅子的瓷娃娃。
桑国无人不知,摄政王,才是掌握实权之人。
而她,不过一个傀儡。
而她之所以要逃,是因为那个预知梦后面的剧情。
梦里,摄政王回宫后,不仅夺了皇位,还将她禁锢在皇宫,直到折磨至死。
拿她的头颅,为父兄报仇。
桑晚没见过那样阴郁的临渊,她觉得怕。
而且,她也厌倦了这些斗争,她只想逃离这里。
为此,她制造了母后为父皇殉情的假象。
把母后提前送出了宫。
只待她找到机会离开这里,便去找母后,从此不再是太子。
然而,她想的太简单了。
她是太子,那些大臣怎么允许她逃呢?
又或者,是摄政王,怎么会允许她逃呢?
他要的,是她主动将皇位禅让给他,要的是光明正大成为皇帝。
救命,她真的愿意将皇位让出来,能不能让她苟住这条命啊......
........
“陛下,到了。”太监尖细的嗓音唤回了桑晚的魂魄。
桑晚下了辇车。
抬眼便看见了骑在马上的男子。
秋霜切玉剑,落日明珠袍。
只一眼,便叫人移不开眼。
桑晚脑子里只想到一个词:魅惑众生。
多年前,那个温柔如雪的少年形象已然消失。
如今这人,浑身透着狂傲,偏又容颜艳绝。
释放着让人难以忽视的魅力。
“陛下。”小太监小声提醒,桑晚才回过神来。
众臣低头不语,不愧是摄政王,还真是狂妄。
见了陛下竟然不行礼,还要让陛下先开口。
桑晚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不断提醒自己,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可以宠着她,由着她胡来的小将军了。
他是摄政王,这次回来,是要抢她的位置,要她的命的。
她要,离他远一点。
桑晚扯起一个谄媚的笑,上前一步:“恭迎摄政王回京。爱卿辛苦了。”
临渊翻身下马,正好落在了桑晚面前。
眼里,没有任何表情。
只那眼中,情绪翻涌,如同杀人的利刃一般,插入桑晚心中。
在那冰冷的目光下,桑晚觉得自己腿都在发抖。
“爱,爱卿.....这里冷,不如回宫说话?呵呵.....”
就在桑晚觉得自己腿软得快到跌倒时,临渊终于移开了视线。
“回宫!”
竟是没有理桑晚。
狂,真的狂!
众人都在心中默默站好了队,以后,唯摄政王马首是瞻。
这小皇帝,简直就是个花瓶摆件。
桑晚松了口气,丝毫不觉得受到了羞辱。
只庆幸,自己又成功活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