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哐——
咚咚咚——
天光初亮。
钟声响起的那一刻,王城大门轰然打开。
这就意味着一日最初的早朝在这个时候开始。
王庭百官陆陆续续朝着大殿当中汇集。
如果从王城最高的地方俯瞰这一幕,初看之下也会觉得颇为壮观。
南堰低着头跟着人群,袖子之下隐藏着的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紧紧攥了起来,这还没有进入殿内,他的掌心当中就已经全然都是汗水了。
恐怕这殿内诸臣谁也没办法共情他此刻的心情。
紧张。
惶恐。
还有着不得不这么做的决然。
虽然保持着面上的波澜不惊,但心里面的惊涛骇浪已经快要掀翻所有的小船。
就算是有人过来和他搭话,他也是只能靠着身体本能笑着去应对,这些人说了什么他都有些不太记得了。
只能看到,不远处,那道身姿挺拔的矜贵身影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深意让他压力更大了一分。
王太子蓝涣。
造就他现在这副心态的罪魁祸首。
他下意识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张空荡荡的王座,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揣度圣意。
他这种老实本分的臣子,这还是第一次把这种事情当成是救命的稻草。
他今日举动不亚于是一场赌局。
若是赌赢了一切皆好。
赌输了……
“……”
他有些不愿意去想赌输了之后的事情。
说真的。
若是可以选择的话,他当然想要和之前一样,坚定不移做一个保王派。
但一步错,步步错。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答应和如意店的交易,以至于把自己的把柄全都给交到了别人的手里。
他当然也可以坚定不移站在王太子这边。
但……
他眯了眯眼睛,手掌攥紧。
王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这个人对“叛徒”从来都是零容忍。
他可以接受自己成为他儿子麾下的一员,但却不会接受自己站在这里,成为刺向他的一把剑。
所有敢拦在他面前的人,他从来不介意费点心思把对方给搬开。
这是个胸襟很大,但气量却很小的君王。
他如今也只能期盼,今日所做的一切,能够符合他的心思的吧。
“唉。”
心里叹了口气,他又将目光转移向了另外的一片地方。
那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人在。
本来还以为那日送到他府上的信件是在说,今日他也会上朝来给他外甥撑腰呢。
啧啧。
果然。
这就是百官之首啊。
不管是什么样的情况,都不会被任何事情所裹挟。
这样的权势,真的让人羡慕极了。
当官能够当到这种份上,也许才算是没有白白当了一次官吧。
如果自己也能够有这样的一天……
“大王临朝——”
刺耳的声音打破了他所有的臆想。
他连忙低下头,跟随着其他人的动作,一同跪下行礼。
匍匐在地,听着那从不远处响起的脚步声。
他把额头放在冰冷的地面上,让自己保持住冷静。
今日。
是独属于他自己的奋力一搏。
……
“早朝开始了吧。”
清乐公主府。
曲怜衣今日早早地就起了床,突发奇想地采集起了清晨的露水。
罗芝陪在她的身边,听候着她的指令。
听到突然响起的问题。
罗芝很自然回复道。
“应当是刚刚开始。”
曲怜衣轻声“哦”了一下。
然后就没了下文。
继续用采集好的露珠去浇灌面前的花苞。
她最近酷爱养花,尤其是面前这种花。
这是某个想要讨好公主府的王公贵族进献上来的花种,据说是他某个出身于偏僻地区的侍妾家乡独有的花种。
那人信誓旦旦的说,这花若是开放,绝对是这海灵族最美的花朵。
最美……
这两个字颇合她的心意。
以至于,之前不怎么爱操弄花花草草的曲怜衣最近这段时间都在亲力亲为地照顾这小小的花苞。
“罗芝,你说这花开出来当真能称得上是最美吗?”
安静了许久的院子又响起了曲怜衣的声音。
罗芝连忙低下头。
跟了郡主这么久,她现在一听到“最美”这两个字就有些应激。
“属下不知,属下也从未见过这种花。”
说完这句话,她稍微想了想,也许是想要给那进献花种的人留几分余地,随即就又继续开口道。
“此花不过是乡间野花,也许是那侍妾没见过世面,夸大了其辞,郡主还是不要在这上面浪费太多精力的好。”
作为曲怜衣身边的贴身护卫。
有些话怕是只有她能够说了。
曲怜衣闻言唇角微勾,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中露出了些许柔和。
“无妨,这花也不是寂寂无名,名字在书中也曾有过记录,模样应该的确是美艳异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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