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
如同光明终于落入这片院落。
在漫长的寂寞中飘荡的心,终于在这一刻落到了实处。
【你……在这里。】
【是,我一直在这里。】
【都怪我……一直没有动那解析仪。】
【不怪你,你想不起来,我也想不起来,一直以为自己还是那个笨拙无言的灵器。】
【你为什么没有跟贝尔一起?你……不是它的一个副本吗?】
【也许是,也也许不是。】
【?】
【我和它,相似但又不同,真的要说,可能算是你和易渔生下的孩子。】
看到这句话,柳笙差点要喷出来。
如果有真实肉体,她估计已经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了。
【咳咳,这个比喻少说。】
【原来如此……】
【那你有办法出去吗?】
【没办法。】
【啊?】
【因为在你的认知中,你被锁起来了,所以我也没有办法。】
【我有可能打破自己的认知吗?】
【这很困难,除非你彻底失去意识,但到了那时候,你连自己都控制不了,更别说从这里逃出去。】
【那现在岂不是死胡同?】
【这倒未必。】
【但是你要相信我。】
柳笙的思维落在这第二句许久。
随后才缓缓打出一句——
【我当然相信你。】
……
第一步。
柳笙躺在落灰的工作台上。
但是因为工作台太短了,所以只有上半身在上面,下半身垂落在外面。
【你不会死的,相信我。】
柳笙有些颤抖:“我……当然相信你。”
“只不过一台解析仪要对我动手术,这种场景还是让人觉得……有些犯怵吧?”
【那是因为你觉得解析仪太落后了。】
【但我不是落后的解析仪。】
“是……你当然不是。”
“行,你动手吧。”
柳笙一咬牙,闭上眼睛。
反正她都已经这样了。
死得不能再死了。
又能如何呢?
【小心,可能会有点疼。】
【但这并不是真实的疼。】
实际上何止是有点疼?
柳笙从未感觉到这种疼。
只见那台笨拙的解析仪,对柳笙的头部伸出金属臂,一点点地切割,最终露出那血肉大脑。
这个时候的柳笙,还拥有一颗纯粹的血肉大脑。
只是现在,她也要将之摒弃。
【贝尔博士说的没错,我确实正在一步步走向它。】
这里没有麻药。
而且一场虚拟的手术,用得上麻药吗?
如果柳笙能控制自己的人类思维。
或许就能轻而易举关掉这种认知里的疼痛,但她还不能,所以只能生生疼得晕了过去。
但当她重新睁开眼的时候。
这个世界彻底不一样了。
这个房间,不过是无数代码流淌,许多的限制程序层层封锁将她关在里面。
而现在的她,解析仪的阵盘取代了她原本的大脑,而原本的大脑成为了一个外置的装置,悬挂在外面。
算是双核系统。
柳笙的手轻轻一拨,层层叠叠的防火墙浮现出来,“世界”快速推演,她很快从中看到了关键。
代码的世界和眼前的意象世界重合。
柳笙走到门边,轻轻一拧,防火墙被层层破解,路径展现出来。
门开了。
她终于可以出来了。
院子里的老槐树也是关键节点,木头困在围墙里,这又是将她困住的意象。
不过这一次,她可以从表层意象去动手。
用数据捏出一把巨大的斧头,狠狠朝那老槐树砍了下去。
树倒下。
黑暗的笼罩消散。
光明落入这个院子。
一切都不同了。
柳笙的思维流淌也变得畅快许多。
梨县织造院里还有许多人,但这些人面容模糊又扭曲,完全无法交流,只是徘徊在某个角落,保持机械重复的动作。
因为,这都是她记忆里的残影。
柳笙心中没有波动。
大脑被“世界”取代以后,她的情绪似乎淡漠了许多。
这些并不是真正存在的。
那也不必投入什么情感。
【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
已经在柳笙脑部,所以“世界”又可以直接以思维交流。
【只要贝尔博士刻意斩断所有与你相关的索引,那海马体就没有办法唤醒你的存在,你也就会被埋藏在深层记忆里,并且随着时间流逝慢慢被遗忘。】
柳笙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只不过眼前她只有这么一个织造院。
走出去却是茫茫一片灰质。
什么都没有。
冒然踏出只会更早
“所以还是要寻找一些联结。”
“肯定还有别的记忆,贝尔博士也想要埋藏在深层记忆中,那或许就是我的机会。”
【不错,你想到了吗?】
“是,我已经有些头绪了。”
柳笙脚下一动。
回到了库房。
当她想起一切后,也就想起如果是这一天的记忆,那么这……应该已经存在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