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餐厅外的小巷子，窄得只能容三个人并排走。
两侧的墙壁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砖石，墙根处长着几簇枯黄的野草，在穿堂风中瑟瑟发抖。
巷子深处堆着几只破旧的木箱和铁桶。
莱娜走在前面，李舜跟在后面。
她走到巷子中段，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又侧耳听了听巷口那边的动静。
确认没有人在附近后，她转过身，挺直的腰背微微弯了下来，双手垂在身侧，低下头，朝李舜行了一个恭恭敬敬的礼。
刚刚在茶餐厅里那副威风凛凛的样子，此刻荡然无存。
“莱娜，我果然没看错你。”李舜靠在墙上，双手插兜，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多谢艾伦大人赞誉。”莱娜直起身，目光平视着李舜，语气谦逊而诚恳，“这一切都是多亏了您的福。”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是怎么来的，全都是面前这个男人赐予的。
没有他，她现在还在波塔吉的街角给人擦鞋，每天应付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你们姐妹替我办事，这是你们应得的。”李舜摆了摆手，“怎么样？你进入天界塔后，目前查到了多少东西？”
莱娜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环。
那是内城才有的全息手环，银白色的环身上镶嵌着一块淡蓝色的晶片，看起来精致而昂贵。
她在手环侧面按了一下，晶片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从手环中投射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光幕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文字和图像，分门别类，条理清晰。
天界塔的组织架构、内城的权力分布、外城各个势力、甚至还有天使的相关线索。
都是莱娜这段时间以来暗中收集的。
“这是我目前整理出来的情报，大人可以回去慢慢看。”莱娜将手环从手腕上取下，双手递了过去。
李舜接在手里，随手翻了几页，满意地点了点头。
莱娜办事效率很高，不仅把该查的都查了，还做了详细的分类和标注，甚至连一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都没有放过。
“好好干。”他将手环收入袖中，拍了拍莱娜的肩膀，笑道，“还有两个月，我就还你们自由。到时候你们想做什么就不用经过我同意了。”
莱娜闻言，嘴唇微微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心中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能够获得自由，她当然很高兴。
可这同时也意味着，她们将会失去李舜这个强大的靠山。
没有了他，她们还能保住现在拥有的一切吗？她该怎么开口，让对方继续帮助自己姐妹呢？
想到这里，莱娜都觉得自己有些太贪心了。
艾伦沃克大人能够不计前嫌、无条件地提供给她们帮助，她们目前好像并没有做出什么值得回报他的事情。
天界塔那边的事才刚刚开始，她还没有真正接触到核心层面。
外城这边，莱妮虽然打出了地盘，但根基还不稳。
现在提条件，太早了。她得展现出更多的价值，才能够打动对方继续“投资”自己。
“你在天界塔内部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李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麻烦倒是没有。”莱娜摇了摇头，收敛心神，如实回答，“天空塔内部竞争很激烈，还会有暗杀和陷害的危险。我有大人您赐予的圣纹，因为评级很高，上面对我很关注。只要不牵扯到一些大事，一般没人敢动我。”
“评级很高？”李舜挑了挑眉。
“是的。”莱娜的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丝自豪，“天界塔对圣纹有专门的测试体系，从低到高分好几个等级。我的圣纹测试结果是神赐级，是最高等级。他们说……这是神明赐福的圣纹，这几百年里才出现一次。”
李舜心中暗暗发笑。神明赐福？
可不就是嘛，他这个“欢愉之神”亲手给她刻的，当然是神明赐福。
“只不过我现在正在调查撒哈的案子，可能会有点风险。”莱娜的语气又沉了下来。
“就是刚刚那个草包？”李舜回想了一下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他犯了什么事？看他的样子，也对你做不了什么吧。”
“这事没表面那么简单。”莱娜微微皱眉，“据我所掌握的部分线索，撒哈扶持烈马做生意，为的是送人讨好内城上层的人。虽说有意念塔约束，但总归是有漏洞可以钻。只要从小挑选漂亮的女孩或男孩，通过思想灌输培养，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服务上层人，就可以规避意念塔的约束。”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庆幸：“还好我和莱妮是出生在波塔吉的。如果我们出生在烈马控制的区域，现在绝对已经被洗脑，成了内城人的宠物了。”
李舜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怪不得刚才撒哈说“关注你们很久了”，原来是打算把这两姐妹培养成极品玩物，送上去讨好上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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