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不懂,但她没有再问。她只是把手背上的纹路收回去,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那片荒地。
混沌走过来,身上的七彩光芒很淡,像快要落山的夕阳。金一、木二、水三、火四、土五、雷六、暗七站在它身后,它们身上的光也很淡。它们看着那片荒地,看了一会儿。
混沌说:“主上,这地的土性,臣可以改。”
柳林说:“不用改。”
混沌说:“不用改?”
柳林说:“就让它这样。”
混沌没有再说话。它知道,柳林要的不是最好的地,不是最肥的土,不是最多的收成。他要的,是一块地,一块能种的地,一块能让人活的地。这就够了。
暗影主神走过来,穿着那件暗紫色的长袍,脸上带着笑。它看着那片荒地,看了很久。
“万影,你真的要在这里种地?”
柳林说:“嗯。”
暗影主神说:“不回去了?”
柳林说:“不回去了。”
暗影主神看着山下那片村庄,那些青砖黛瓦的院子,那些整整齐齐的田地,那些在树下下棋的老人,那些在路边玩耍的孩子。它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我也种。”
他们开始开荒。
第一件事是翻地。那些枯草已经长了一年了,根扎得很深,一锄头下去,只能翻起一层薄薄的土,底下还是硬的,那些草根像网一样缠在一起,把土抓得死死的。冯戈培蹲在地里,用刻刀划那些草根。那些草根很韧,一刀割不断,要割好几刀。它割得很慢,一刀一刀,很仔细,像在刻名字。
阿留和阿等也在翻地。他们不用锄头,剑骨就是锄头。一掌劈下去,土就翻起来,草根就断了。但他们不敢用太大力,怕把地翻坏了。阿留劈一下,看一看,再劈一下,再看一看。阿等跟在他后面,把他翻起来的土块打碎,把那些草根捡出来,扔在地边。那些草根堆成一堆,黄黄的,干干的,像一团乱麻。
苏慕云也在翻地。她用矛杆戳那些土,一戳一个洞,一戳一个洞,戳得很深。那些洞里的土是湿的,颜色深一些,捏在手里不会碎。她把那些湿土翻上来,把那些干土翻下去。她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但她觉得应该这样。
红药没有翻地,她去找水。那条河在荒地边上,不宽,但水很清。她蹲在河边,把手伸进水里,水是凉的,从指缝间流过去,凉丝丝的。她捧了一捧水,浇在地里。水渗下去,很快就看不见了。她又捧了一捧,又浇下去。还是看不见。她就一捧一捧地浇,浇了很久,那块地还是干的。
阿雅走过来,蹲在她旁边。“红姨,你这样浇没用的。”
红药看着她。“那怎么浇?”
阿雅把手按在地上,闭上眼睛。那些灰绿色的纹路从她手背上浮现出来,从指尖开始,一直蔓延到手腕,蔓延到手臂。她感觉到地下的水脉,那些在土里慢慢流的水,那些在地底下藏了很久的水。它们在地底下等,等着被人挖出来,等着被人引上来,等着浇那些地。
阿雅睁开眼睛。“挖渠。”
红药站起来,去找柳林。柳林正在翻地,他的锄头是阿秀给他做的,木柄磨得光滑,握在手里很舒服。他一锄一锄地翻,很慢,但每一锄都翻得很深,把底下的湿土翻上来,把上面的干土翻下去。
红药说:“柳林,得挖渠。”
柳林放下锄头,看着那片荒地。从山脚到河边,几百亩地,中间没有渠,水引不过来。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挖。”
从河边到地头,要挖一条三里长的渠。不宽,三尺就够了,不深,两尺也够了。但三里长,一锄一锄挖,要挖很久。
苏慕云走过来,手里握着矛。“我来。”
她把矛插进地里,用力一撬,一块土就翻起来了。又插一矛,又撬一块。她撬得很快,一块接一块,像在战场上刺杀敌人。那些土块被她撬起来,扔在渠边,堆成一条长长的埂。
阿留和阿等也来帮忙。他们用手劈,一掌一块,一掌一块,劈得很快。阿留的手掌被土磨红了,但他没有停。阿等的手掌也被磨红了,她也没有停。
冯戈培蹲在渠边,用刻刀把那些不平的地方修平。它修得很仔细,一点一点,像在刻名字。那些被它修过的地方,渠壁光滑,渠底平整,水可以顺畅地流。
红药在河边等。她看着那条渠一点一点挖过来,一丈一丈地往前伸,从地头伸到地里,从地里伸到地中央,从地中央伸到地那头。她蹲在河边,捧了一捧水,等着。
渠挖通了。水从河里流进来,顺着渠往前淌,流得很慢,但一直在流。红药把手里的水浇在渠里,那捧水和渠里的水汇在一起,一起往前淌。淌过一丈,淌过十丈,淌过百丈,淌到地头,淌到地里,淌到那些翻过的土上。
水渗进土里,那些干干的土变得湿润了,颜色深了,捏在手里不会碎了。那些被翻上来的草根在水里泡着,慢慢变软,慢慢变色,慢慢变成土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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