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微光一闪,慕星云四人的身影匆匆显现,神色皆是焦躁不安。
慕星云低声急道:“主人,我们这边到处都是莫名其妙的传言,所有人都开始互相猜忌,执意认为城中藏有至宝。”
林鹤清语速极快,没有多余话语:“不要轻信任何无端生出的念头,坚守本心,只以守城过关为目的,不要卷入任何纷争。
秘境好似会引动生灵心底的杂念,千万不要被潜移默化影响。”
四人连忙应声应允,林鹤清不等多说,直接切断了镜面联络。
旁人尽数被秘境暗中引动心念,唯独他自始至终没有受到半分侵扰。
林鹤清本身神识底蕴远超在场绝大多数万族天骄,识海凝练坚固,寻常无形的心神牵引很难悄无声息侵入。
踏入这座孤城之后,藤皇便从灵兽袋里出来,细细藤蔓缠绕在他的手腕之上,草木本源天生克制一切精神惑术与心念侵染,加上藤皇可是超强的抗毒抗幻。
但凡有一丝微弱力量想要拨动心绪、催生杂念,依附在身上的藤皇便能第一时间有所感应,以草木清气悄然涤荡掉渗入体内的无形力量,护住他的心神不被篡改。
其余修士没有外物守护,识海毫无防备,潜藏在心底的怨恨、贪婪、不安尽数被无形之力不断放大,连自身都察觉不出思绪正在被人摆布。
可雄厚神识再加上藤皇的守护,这些虚妄的杂念根本无法浸染心神,更加无法扭曲他的判断。
其余修士没有外物守护,识海毫无防备,潜藏在心底的怨恨、贪婪、不安尽数被无形之力不断放大。
只是今夜才刚刚开始,众人尚且精力充沛,识海还有抵御之力,暂时不会彻底迷失本心。
可雄厚神识再加上藤皇的守护,令他不会被潜移默化影响思绪,也更容易察觉到整片城池处处透着诡异。
夜色渐深,城外异兽的攻势并没有陡然加剧,却依旧源源不断攀附玄铁城墙,四座城门之上,已然生出截然不同的局面。
北门妖族阵营,所有妖修心头的敌意越来越重,大半人手不再专心斩杀异兽,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转头眺望西门方向,时刻提防魔族暗中动手脚。
不少妖族修士不肯全力封堵城墙缺口,刻意保留体力,防备魔族事后偷袭,城墙之上好几次险些被异兽冲破防线,全靠妖族领头之人强行压制族人,才勉强稳住局面。
西门的魔族全城满心愤懑,认定妖族刻意捏造谣言构陷自己,不少魔族修士暗中调动魔气,一点点腐蚀城墙墙体。
他们并不打算直接放弃城门,却刻意减少出手的力度,任由一小部分异兽长久徘徊在西门之外,暗中打算把压力转嫁到其余三门,以此报复妖族无端的污蔑。
彼此之间的隔阂,已经远远压过了守城的念头。
南门驻守的鬼修与尸修本就性情阴僻,极易心生猜忌。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心底生出执念,坚信其余种族都觊觎异兽死后凝聚的魂魄阴气。
自此之后,鬼修不再主动上前御敌,只等异兽被斩杀之后,冲出城墙收割残魂,城墙出现破损也视而不见,短短半夜,南门墙体已经被异兽啃噬出数道裂痕,防线摇摇欲坠。
偌大东门分裂得最为明显。
人族主力死守主干道,再也不肯援助城墙边角驻守的草木精怪和先天灵体。
那些精怪战力孱弱,孤立无援,接连承受异兽轮番冲击,伤亡渐渐出现,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深,也默默认定人族存心牺牲弱小种族保全自身,之后再也不肯主动出手抵挡异兽,整片东门防线被切割成零零散散的无数小段。
林鹤清借着浓重夜色,沿着城墙缓步游走,一路上不动声色记下各门所有变化。他没有急于出手调和矛盾,而是静静梳理整件事的规律。
最先滋生谣言的永远是矛盾最深的两族,紧接着猜忌会顺着城墙蔓延,越是本就心存隔阂的族群,越容易生出莫名的念头。
越是弱小、内心不安的生灵,越容易生出被害的想法,实力强横、本就存有敌意的种族,则会不断滋生报复之心。
所有流言从来不会凭空指向虚空异兽,只会不断挑动各族之间的矛盾,每一次杂念浮现,都会让所有人慢慢放弃合作。
林鹤清隐隐摸索出了规律:秘境并不会强行操控人的神智,只会一点点放大每个人原本潜藏的心性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