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血来潮要做一些好事,便要提前向官方报备,签一堆的表格,再走一条长长的合法程序,特别是土地相关的行动,看完一条龙服务,足以使办理人脑门发胀。
秩序与平等意味着剔除一切不安定因素,限制脱于大众的少数人的力量,而逻各斯作为前王庭继承人自然挨了近乎所有的刀子,不同于生活必定向上的普通萨卡兹,逻各斯很不幸地属于能清晰地感受到限制的群体。
更不幸的是,逻各斯还是太年轻,根本不明白在如今的卡兹戴尔怎样运作自己的权力,依托于自己的出身,他目前只会最基本的钞能力。
毕竟如今的卡兹戴尔是这片大地的生灵在梦中也不曾想象过的社会。
要知道,限制少数人的权力在王侯将相真有种乎的这片大地是极为艰难的,把与泰拉人共生的法术全面限制更是痴人说梦。
按照泰拉文明的常理,卡兹戴尔的崛起满打满算也才10个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构建起坚不可摧的国家秩序呢?
从泰拉各地回到卡兹戴尔的萨卡兹是原本卡兹戴尔萨卡兹的两倍以上,卡兹戴尔原有的行政管理人员与其比对相形见拙,更遑论其他方面的人才。
但是——
众魂的存在给予了卡兹戴尔对提卡兹们强而有力的掌控,超脱于现实生命的死魂灵能够最大限度地压制腐败与填补架构节点,并用强大的基层,中层,上层控制力保证法令的实行。
法术大师也得伏着,长生者也得趴着,超脱常人的力量也不能违反社会的规则,这就是泰拉大地上独一份的,卡兹戴尔式和平社会。
咳咳……言归正传:这一回逻各斯可学聪明了,他没有再试图把证件收回钱包,在把它们放到他自认为不容易被偷去的口袋中后,小女妖抬起清醒的头脑观察周遭的环境。
他先是微不可察地皱眉,再忍不住咋舌慨叹,随后,就以更加好奇的姿势向封锁线走去,路上还左右观望,宛若休憩羽兽群中的机敏哨兵。
6月12日的三更半夜,整片街区,不…或许是整片康拉德区都被血魔们改造得焕然一新:门前悬挂的头骨灯笼,灯笼下方的粗壮血管随风飘荡;刻意做旧的石砖飘过一只放养的血裔;街区的空间被涂上一层昏暗阴沉的色调,变得如同卡兹戴尔深夜零点档恐怖电影的废弃地块一般阴森可怖。
血魔的游行队伍没有活人敢来窥视,瞧瞧这群鲜血艺术家的杰作吧!康拉德区分明是八大分区中的居住区,街道上竟是不见一丁点夜生活的人气儿。
满面艰难地接受守卫的血魔用血管编织的衣物,越过两名亲卫把守的封锁线入口,或者说,笼罩着天空的血色帷幕。像跃入水帘洞的某大炎神仙,逻格斯眼里瞧着比起外界的汹涌景观要正常许多的准备队伍放下心来。
帷幕内部的血魔都披着黑色庆典才会统一着装的黑袍,虽然鲜血艺术依旧无处不在,但至少活动的生物还算得上正常。
略过黑袍的遮掩,凭着直觉找到聚在一起的三位血魔,逻各斯对身高最高的血魔招呼道:“杜卡雷阁…叔叔,晚上好。”
杜卡雷注意到逻各斯时原本想直呼其本名,经小女妖这么一上道,他也迅速改了口:“晚上好,这不是小哀梵吗,怎么有空来看望我了,是你的母亲又做了大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不,母亲对节日很上心,只是我有点无聊了,想出来看看。”逻各斯回答完问题,又谈了几句客套话,等气氛差不多时顺畅接上问题,“杜卡雷叔叔,康拉德区的街景变化是您的主意吗?”
杜卡雷隐晦地偏过视线,目光带着无奈与骄傲,他悄悄将面容隐到黑袍之下,就像被发现惊喜的孩子:“准确的说,是我们所有男性血魔的主意。”
杜卡雷限定了血魔的性别,但并没有解释这样说的原因,他转而注重起更重要的事情,比如带着炫耀的意味向逻格斯吐露他们的辛苦。
杜卡雷自豪地说:“为了弄清楚娱乐游行应该怎样布置,我和孽茨雷翻阅了其他国家的民俗大部头,特别是叙拉古的狂欢节。我和孽茨雷对除了高卢和维多利亚文化之外的节日了解不多,但是我敢说我们的节日游行必定是符合标准的。”
逻各斯同样万分敬佩地点头:这可是工作量不小的壮举,孽茨雷阁下和杜卡雷阁下对娱乐活动深恶痛绝,对严肃活动竭尽全力对待,一贯保持着非常保守的形象,但现在他所看到的却是准备齐全的游行乐队,车队和节日氛围——虽然有些恐怖。
想必是做足了一番功课,如此努力,比他那不争气的母亲强了半座卡兹戴尔城。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要素齐全的墨守成规何尝不是一种保守的体现呢?
“但叔叔,你们难道是打算在游行时穿着一身黑袍吗?”环顾四周,小女妖又问道。
覆盖全身的黑袍在萨卡兹的文化里总是代表严肃悲怆的内涵,在娱乐放松为主的节日里既不体面,又不合传统,杜卡雷阁下应当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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