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卷风在一根被潮水侵蚀得露出钢筋的防撞柱旁边停下,举起望远镜。前方约三百米处是敖德萨港的军用泊区,两艘小型巡逻舰正并排停靠在一座混凝土码头的内侧。
它们的舷号在月光下模糊不清,舰体轮廓是那种红色镰刀时期遗留下来的标准设计,长约四十米,排水量估计在二百到三百吨之间,舰艏和舰艉各有一门小口径舰炮。
确认目标,两艘1241型小型导弹舰。龙卷风对着耳麦低声说。
韩小满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带着背景里集装箱堆场方向隐约的海风呜咽:立刻完成安装,注意安全局的水下监听网,他们可能在港口入口处部署了声呐浮标。
龙卷风没有回应,朝身后的队员们做了一个手势。八个人像被水流推送的树叶,沿着护岸的阴影向军用泊区方向无声滑行。
他们穿越民用港区与军用泊区之间的那道隔离栅栏时,龙卷风注意到水下的栅栏基部有一截被海水腐蚀断裂的缺口,宽度刚刚能让一个人侧身通过。
通过缺口后,军用泊区的水域更加清澈,但水底的能见度在月光穿透海面的角度下依然有限。
他们潜到大约五米深度,沿着码头边缘的混凝土结构向上游接近。龙卷风在距离第一艘巡逻舰艉部约二十米处停下,从潜水服侧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装置。
那是一枚磁吸式水雷,内置四公斤高爆炸药,配有延时引信和压力触发器。
他调整了呼吸,然后下潜到水底。靠近了船艉的螺旋桨轴套位置,那里是船体最脆弱的结构连接点。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指在金属表面摸索了一遍,确认没有附着物或传感器,然后将水雷贴向船体侧面,磁铁吸附在金属表面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嗒声。
第二枚水雷被安装在舵机舱外侧,第三枚在吃水线以下的主龙骨连接处。
一号舰安装完毕。龙卷风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带着水下通讯特有的水声杂音。
二号舰安装完毕。队友也完成了水雷安装。
韩小满的声音传来,撤回到北区,等待引爆信号。
所有人注意,韩小满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引爆倒计时十五分钟。第一小组准备人员转移,第二小组保持海风一号外围警戒。如果出现任何异常,按备用方案执行。
距离港口北约两公里的货车车厢里,大安德烈面前的加密卫星电话屏幕上显示着一行来自谢尔盖耶维奇的简短消息:港口外围已部署安全局第三行动组,约四十人,装备有夜视仪和轻型冲锋枪。
奥尔加的声音从车厢的角落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如果他们发现了小艇……
他们不会发现的。大安德烈睁开眼,目光在黑暗中与奥尔加相遇,小艇的位置在港口北端那片废弃水域,安全局的人在码头中部到南部的区域布防,意味着他们的视线会被集装箱堆场遮挡,看不到北端那片阴影处的水面。
尤里的声音从驾驶座方向传来:如果他们在海风一号上布置了暗哨呢?
大安德烈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尤里的问题触及了当前局面的核心风险。
海风一号已经被渗透,彼得已经叛变,船上可能还有其他安全局的内线。
如果爆炸发生后的混乱期,船上的内线先于他们确认了船只遭受袭击,并向港口外围的安全局发出警报,那么整个转移计划就会在起跑线上崩溃。
所以在爆炸发生之前,大安德烈说,我们需要先清除船上的内线。
韩小满收到这条指令时,距离引爆倒计时还有十一分钟。
灰狼,我需要你找到一个能覆盖海风一号整个上层建筑的位置。韩小满对着耳麦低声说。
灰狼的声音从起重机顶端的狙击位传来:视野覆盖全船,目标登船后,我可以观察到从甲板到舰桥的所有活动。
龙卷风,你们还有多少人可以行动?
八个人。
从水面接近,登船点在船艏左侧,那里是舷侧通道的视野盲区。
收到。
龙卷风带着他的小队无声地滑入北端水域,在船艏左侧约十米处停下。
龙卷风从水中探出半个头部,目光扫过船舷上的通道,没有任何发现。伸手探入潜水服的内侧口袋,取出一把形如弯钩的攀爬器射枪,瞄准船舷边缘扣动扳机。
“嗞……”在线缆拉出的轻微噪音中,金属钩爪在接触到栏杆时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龙卷风沿着舷侧通道向舰桥方向移动,经过位于船体中部的一间舱室时,他听到里面传来几个人的说话声,是乌克兰语,语速很快,在辩论着什么。
他停住了脚步,朝身后的队员们做出手势。两个队员无声地移动到了那扇舱室门的两侧。
龙卷风从战术背心中取出一枚闪光弹,拔掉保险销,推开一条门缝,将弹体从门缝里扔进舱室。
弹体在金属地板上滚动了几圈,然后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和一声足以震破耳膜的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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