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宝阁的冷气开得很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陈年木头、香水和昂贵雪茄的味道。
那是金钱的臭味。
楚啸天坐在最后一排,那个位置通常留给来看热闹的穷学生或者想碰运气的破落户。赵天龙像根桩子一样杵在他旁边,肌肉绷得把廉价西装撑得变了形,右手始终不离后腰。
那里藏着一把三棱军刺。
“放松点。”
楚啸天没睁眼,声音轻得像烟,“这里是拍卖场,不是屠宰场。”
赵天龙喉结滚动了一下。
“楚先生,那个唐装老头……很危险。他身上的血腥味,比我在边境遇到的雇佣兵还重。”
“我知道。”
楚啸天手指微微弯曲,掌心那块不起眼的“石头”正在发烫。
烫得像块烙铁。
如果你能透视,会发现楚啸天的手掌皮肤下,血管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仿佛有活物在里面游走。那是灵气入体的征兆。
《鬼谷玄医经》讲究夺天地造化。
这块石头,是某种高僧坐化后留下的舍利子外壳,里面封存着精纯的先天元气。
此时此刻,二楼VIP包厢。
单向玻璃后。
李沐阳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猩红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像血。他盯着监控屏幕里缩在角落的楚啸天,嘴角扯开一个恶毒的弧度。
“看那废物,抖得跟筛子一样。”
他指着屏幕,笑声刺耳,“估计是吓破胆了。刚才在外面装得云淡风轻,现在知道怕了?”
站在他身后的唐装老者——鬼老,阴恻恻地瞥了一眼。
“内劲不稳,气血逆行。他确实在发抖。”
鬼老的声音像两块砂纸在摩擦,“这种废物,老夫一只手就能捏碎他的喉咙。李少,要不要我现在就下去……”
“不急。”
李沐阳仰头把酒灌进喉咙,眼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让他看着龙血草被我买走。让他眼睁睁看着救命稻草断掉。那种绝望,比杀了他更痛快。”
他要像猫捉老鼠一样,慢慢玩死楚啸天。
当年楚家压在他头上的屈辱,他要千百倍地讨回来。
“五百万。”
楼下,拍卖师敲下了锤子。
第一件拍品是一幅清末的仿作字画,被一个煤老板买走了。
现场气氛热烈起来。
角落里,楚啸天的身体猛地一僵。
咔嚓。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脆响,在脑海深处炸开。
掌心的石头化作一捧石粉,顺着指缝滑落。
一股磅礴的热流顺着手太阴肺经狂涌而入,瞬间冲破了那层困扰他许久的桎梏。
轰!
世界变了。
原本嘈杂的会场,在楚啸天耳中变得层次分明。
前排贵妇身上浓烈的香奈儿五号,混杂着腋下掩盖不住的狐臭;左侧那个胖子急促的心跳,显示他患有严重的心律不齐;甚至连二楼包厢里,李沐阳把酒杯重重磕在大理石桌面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炼气化神。
成!
楚啸天缓缓睁开眼。
原本漆黑的瞳孔深处,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幽光。那一瞬间,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仿佛都静止了。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箭一般射出半米远,才缓缓消散。
赵天龙惊愕地扭头。
刚才那一刹那,他感觉身边的老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刚刚苏醒的洪荒巨兽。那种压迫感,让他汗毛倒竖。
“先生,您……”
“等着看戏。”
楚啸天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坐直了身子。
拍卖台上,灯光骤然变暗,只留下一束聚光灯打在中央的展柜上。
红绸掀开。
一株通体赤红、叶片如剑的小草静静躺在水晶盒里。
龙血草。
“起拍价,五百万!”
拍卖师激昂的声音还没落地,二楼包厢的灯亮了。
“一千万。”
李沐阳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傲慢。
全场哗然。
直接翻倍?
这是哪家的败家子?
有人认出了那是李家的包厢,刚想举起的牌子又缩了回去。在上京,没人愿意为了一株药草得罪李家这只疯狗。
李沐阳站在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楚啸天。
他在等。
等楚啸天像条狗一样抬头,露出祈求的眼神。
然而,楚啸天没动。
他甚至掏出手机,开始刷起了短视频。
“一千万一次!”
“一千万两次!”
拍卖师举起了锤子。
李沐阳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这剧本不对。楚啸天不是急需这东西救他那个病鬼妹妹吗?怎么不叫价?
难道这小子没钱?
也是,楚家都被抄底了,他拿什么跟自己斗?
就在锤子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千零一块。”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角落里飘出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向后排。
楚啸天举着手里那块原本用来扇风的号码牌,眼皮都没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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