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厨房灶台前烧火,心里松了一口气,却也有点怅然---霄霄儿在家的时候养着的小东西们,这下真的一个都不剩了。
正想着,院里的二狗和旺财忽然嗷嗷地惊恐地叫了起来,一起响起来的还有叮咣的几声闷响。
程姥姥吓了一跳,赶紧小跑出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儿。
到地方看清之后,眼前一黑。
只见一只熟悉的身影以熟悉的姿势扎在熟悉的缸里,露在外面的小细腿儿还时不时踢踏两下。
费了九牛二虎的劲把它从缸里掏出来,手一松,小玩意就软软瘫在了地上,漂亮的大眼睛‘楚楚可怜’的盯着程姥姥。
姥姥,人家‘受伤’了,饿饿,饭饭。
“哎你个小兔崽子咋的了是?!”
没料到一松手它就瘫了,程姥姥吓了一跳,甚至没顾得上看缸里的情况,赶紧蹲下身去扶小狍子。
小狍子也不动弹,任由程姥姥把它的脑袋扶起来,软塌塌地倚着,很‘虚弱’地小声哼唧着。
“哎呀我的娘了你是真的一点记性不涨啊……”
看着小狍子这个样儿,程姥姥心疼得够呛,想伸手扒拉扒拉揉一揉看看它到底是又伤在哪儿了,但是摸着软塌塌的又怕给它再碰坏了,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见程姥姥半天没动,小狍子有点急了,咬住程姥姥的衣袖角角吧唧吧唧地嚼了起来---姥姥,饿饿,饿饿嘛……
“你咋过的是,外面菜地这老些吃的还能饿成这样呢?”
程姥姥伸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小狍子的肚皮,感觉扁扁的,更心疼了些,扯着嗓门冲前院喊了一嗓子:
“老头子!老头子别睡了!起来化棵冻白菜切!”
“嘎哈啊大清早吵吵把火的……”
没多一会儿,睡眼惺忪的程姥爷推开后院窗子探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哦,这小犊子又回来了。”
语气听起来倒是一点不意外。
“拿出来了,那冻白菜化冻也得一会儿呢……”
准备好程姥姥要的冻白菜,程姥爷也绕到后院来,蹲下来摸了摸小狍子的脑袋:
“咋不动唤呢?”
“你败瞎摸!它刚才又卡缸里了,瘫得比上次还厉害呢。”
程姥姥赶紧轻轻一巴掌把程姥爷的手拍开:
“你再给摸更厉害了!”
“那搁这瘫着也不是个事儿啊,先给搬回屋里搁炕上缓缓呢?”
“也是。”
程姥姥想了想,点点头,慢慢撤到一边,让自家老头子把小狍子抱起来。
小狍子就那么软塌塌地瘫在程姥爷的怀里,可怜兮兮眨巴着水汪汪的漂亮大眼睛被抱回了屋。
把炕上收拾好,铺上一条旧褥子,程姥姥把拿出来缓了一会儿的冻白菜剁碎,想想又舀了点豆酱搁里面搅和匀了,这才端进屋。
小狍子一眼就看到了程姥姥手里的盆,很兴奋地挣扎着要起来,但是才动了两下就想起什么似的又重新‘瘫’了下去---这动作看在程姥姥眼中,就像是努力挣扎着想起来又没劲儿一样。
“乖乖,不起来不起来,躺着歇着,姥姥给喂饭。”
程姥姥赶紧端着盆坐到炕沿儿上,扶着小狍子的头搁在自己腿上,然后真就拿盛汤的大铁勺一勺一勺地把吃的喂到它嘴边。
小狍子吧唧着嘴吭哧吭哧吃得那叫一个香。
烧起火做饭了,炕头热乎乎的那叫一个舒服。
吃饱了的小狍子很快就借着这股子热乎劲儿躺在炕上睡了起来。
见它真睡熟了,程姥姥这才拎着空盆去后院看看酱缸子。
“亏得新做的酱罩得严实还放在靠里的位置了,要不然今年是真不知道咋跟他王姨交代。”
低头看了看缸里被踩得乱七八糟的豆酱,再看看棚子内侧完好无损的两口缸,程姥姥松了口气。
刚刚小狍子栽的这缸酱并不是后做的那一缸,而是之前弄脏了的那些。
程姥姥生性节俭,脏了的豆酱也是舍不得就倒掉扔了的,于是从仓库又找了口缸,把脏了的那些豆酱装起来---吃是不能吃了的,但是留着放地笼里抓抓蝲蛄和小鱼当诱饵还是蛮好用。
也亏得这一缸脏豆酱留下来了,要不然小狍子死脑筋非要往新酱里扎,程姥姥可就真是一颗真心碎八瓣儿了。
因为小狍子在屋里炕上睡着,怕给它吵醒,老夫妻俩干脆搬了个小桌在院里吃,一边吃一边商量:
“这小狍子瞅着比之前瘸得还更厉害了,咋整?问问霄霄儿给送他那去?”
“孩子才刚回去,咋好说?咱一说他肯定要回来接这小狍子了……你没听来回得一天嘛,太折腾。”
“那咋整,咱俩也不会看狍子病啊。”
“我看霄霄儿上回也没给它上啥药,就给绑了一下腿,养几天就好了。”
程姥姥想了想,忽地开口:
“隔壁村儿不是有个挺年轻的小兽医看得挺好吗?说是牛羊啥的都看得明白治得可好,要不我明儿去打听打听请他过来给咱这小狍子看看,要是能看好的话,就不用跟霄霄儿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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