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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人的尸体被曝在荒野中,天色昏暗,渐渐有闻到血腥味的野兽寻了过来,一只又一只,越来越多,张开血盆大口啃食着那一具具的尸体。
马车碾过的车轱辘已经被白雪覆盖住了,傅寒辞脸上戴着面具,穿着玄色大氅骑在马上。
顾翊煋坐在傅寒辞身后,双手圈在傅寒辞劲瘦的腰身上。
她在烈马的驰骋中抱紧了傅寒辞,斗篷的衣摆在风雪中翻飞着。
当他们来到这片荒野时,很多尸体都被野兽啃食过了。
白骨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雪,几乎与白雪融为一体,让人看不清楚。
傅寒辞身下的马踏入这片尸山的边缘时,被地上的白骨绊得前蹄跪在地上,发出嘶鸣声。
傅寒辞揽着顾翊煋及时落地,低头看到那被野兽啃食过,还带着血肉的白骨时,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到达厮杀地了。
顾翊煋感觉到脚下踩着什么,僵硬地低头看到一颗血肉模糊的脑袋。
她睁大瞳孔,啊的惊叫一声,后退着,颤抖地指着这一具具尸体,“阿辞,你看……”
下着雪的茫茫荒野上,不远处还有几只豹子在低头啃食尸体,那姿态优雅又残忍血腥。
顾翊煋毛骨悚然,胃里翻涌,弯下腰呕吐起来。
傅寒辞的靴子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声响,偶尔也会踩到尸骸,断裂声不绝于耳。
他往前走着,大氅衣摆扫在地上,沾染了白雪,也沾染了血肉。
傅寒辞高大的身躯踉跄着,好几次都栽倒在地。
“阿辞!”顾翊煋鼓足勇气奔上前扶住傅寒辞,跟着平静到麻木的傅寒辞一具尸体一具尸体地翻找着。
在两千多的尸体里,他们找了好几个时辰,直到这一天的天都黑了。
傅寒辞跪在深雪里,扒出了凌天的剑,看到那被烧得焦黑的尸体。
傅寒辞的手满是鲜血和伤痕,混合着雪水,猛地顿住,怔怔地看着。
顾翊煋跪在傅寒辞身侧,却是面无表情。
傅寒辞双目猩红,似乎要涌出血泪来。
顾翊煋在心里冷笑。
傅寒辞当然是心痛的,心痛自己再次失去了左膀右臂。
凌天曾是他最信任的下属,对他绝对的忠诚,为他办成了一件又一件的事,是他的大业路上不可缺少的最得力的帮手。
在凌天没有觊觎顾翊煋之前,他是真的把凌天当成了兄弟。
现在,凌天死了。
谢疏鹤连全尸都不给他留,直接一把火烧了凌天。
还有这两千人,是二十万人中最强悍勇猛无敌的一支精锐。
此次他们不仅没有拿到开启宝藏的钥匙,还全都被诛杀殆尽,身首异处。
傅寒辞如何不恼、不怒,不恨?
这一次,他输得太惨了。
傅寒辞跪瘫在地上,抬手按住心口,“哗哗”吐出好几口鲜血,身子往旁边重重地一倒,昏厥了过去。
顾翊煋站在这片被尸体覆盖的荒野,天地太大,她那么渺小,恍惚中,有种身处在异世界的感觉。
过了很长时间,顾翊煋感觉自己有些不好了,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拖起雪中的傅寒辞,放到马上,带着傅寒辞回去了。
傅寒辞发起了高烧,身边剩下的人只有顾翊煋。
他紧握着顾翊煋的手,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顾翊煋凑近了听,是真没想到傅寒辞竟然会喊爹娘。
那一行透明的不易察觉的泪水从眼角滚落,隐没于鬓发里,“母亲,为什么不要我?我也是你的儿子,你为什么只要他,不要我?”
傅寒辞在做着一场梦,梦到小时候。
他在宝相寺里出生,被养在山脚下的一个农户家里,有人教他琴棋书画,也有高手带他练武,还有人不断地给他灌输着一些东西,要他抢来这皇位。
后来,他被送进宫,为圣元帝在暗中执行杀人放火的任务。
他取得了圣元帝的信任,步步高升,成了东厂督主。
这期间,那个要让他抢来皇位的男人、谢钧隽死前,把圣女手里留下的那二十万人交给了他,要他造反坐上皇位。
这时,身负圣女留下的使命的杜婉兮找到了他。
杜婉兮的任务跟他的不一样。
圣女要他和杜婉兮一起助谢疏鹤覆灭大周,复辟异域。
可谢钧隽却要他吞下那二十万人,要他杀了谢疏鹤,让他覆灭顾家皇室,他来当大周的皇帝。
圣女和谢钧隽,从来不是比翼连枝心心相印的。
圣女爱谢钧隽,位高权重的谢钧隽也被圣女引诱背叛了他效忠的先帝,但他们这段不伦的爱情里,掺杂了太多的权利和阴谋。
他们互相算计,互相利用。
圣女以为自己成功虏获了谢钧隽,所以她用自己的一条命保住了谢疏鹤,把谢疏鹤秘密送去了谢家,给谢钧隽。
因为谢疏鹤那时只是婴儿,她只能把自己手里的二十万人先交给了谢钧隽,要谢钧隽以后交给谢疏鹤,帮助谢疏鹤为她和整个西域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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