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蜀军安然退回汉中,诸葛亮将数十万大军妥善驻扎安顿,安排好所有边防军务。诸事稳妥之后,他便独自动身,返回成都专心养病。
听闻丞相重病归京的消息,成都城内文武百官尽数动容,纷纷出城十里迎接,列队恭候,一路护送诸葛亮安稳返回丞相府中静养。
后主刘禅得知相父病重,心中忧心不已,特意亲自摆驾亲临丞相府探问病情,关怀备至。不仅如此,他还下旨征召宫中所有御医,齐聚相府为诸葛亮会诊调治、精心调养。
靠着御医悉心诊治、日日调理,再加上安心静养,诸葛亮的精气神渐渐恢复,身体状况也一日好过一日,慢慢痊愈康复。
蜀汉建兴八年秋七月,秋高气爽、天朗气清。
此前缠绵病榻许久的魏国大都督曹真,总算是调养痊愈、身子彻底硬朗了。他卧病期间,心中始终耿耿于怀,念念不忘边境战事。这些年蜀军屡屡北上,一次次侵扰魏国边境、进犯中原地界,搅得边境军民不得安宁。
曹真心中暗自思忖:若是任由蜀国常年滋扰、放任不管,日久天长必定养成大患,早晚酿成心腹巨祸!
眼下秋凉适宜,不似盛夏酷暑难耐、寒冬风雪刺骨,全军兵马休整完毕,士气安稳、体力充盈,正是兴兵出征的绝佳时节。
心念既定,曹真当即提笔写下一道奏章,速速递呈魏主曹叡。奏章之中言辞恳切、底气十足:“蜀军屡次越境来犯,侵扰中原疆土,久必为国中大患。如今秋凉正好,兵马闲整、战力充沛,是征伐的天赐良机。臣愿与司马懿同心协力,共领大军直取汉中,剿灭蜀汉贼众,肃清边境祸患,保大魏山河安稳!”
魏明帝曹叡看完奏章,心中大喜过望,眉眼间满是振奋。他早就厌烦了蜀军年年北伐滋扰,如今曹真主动请战、愿担大任,正中他的心意。
曹叡转头看向身旁侍中刘晔,温声问道:“曹真上奏,劝朕兴兵伐蜀,爱卿觉得此事可行与否?”
刘晔常年伴驾、洞察时局,心思缜密通透。他略一思索,当即躬身应答:“大将军所言句句在理!蜀寇屡犯疆界,今日若不趁机剿除,日后必然长成滔天巨患。陛下尽管依计行事,此番征伐可行!”
曹叡听了心腹近臣的附和,心中再无疑虑,当即点头默许,心中已然定下伐蜀之计。
此事本是君臣密室密议的军国大事,旁人无从知晓。待议事结束,刘晔辞别天子,出宫回府歇息。
消息不知何时悄悄传开,一众文武大臣纷纷慕名登门探望,人人心中好奇不已,围着刘晔纷纷打探:“听闻圣上与大人密议,打算大举兴兵讨伐蜀国?不知此事真假,胜算几何?”
众人本是真心求教、打探朝局风向,谁知刘晔话锋陡然一转,全然换了一套说辞。他神色淡然,缓缓摇头摆手,当众否认道:“并无此事,诸位切莫轻信流言!”
他接着细细解释:“蜀国坐拥蜀道天险,群山阻隔、江河为障,地势险峻无比,绝非轻易可攻取之地。若是贸然兴兵远征,只会白白劳师动众、损耗兵马钱粮,于我大魏江山毫无益处,实属得不偿失!”
一众大臣听完这番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个个面露愕然。方才听闻圣上决意伐蜀,如今刘晔又直言不可征伐,前后截然相反,众人一时摸不透朝堂真实心意,满腹疑惑却不敢多问,只能默默拱手,悻悻转身离去。
这群大臣散去不久,大臣杨暨便匆匆入宫面见曹叡。他心怀耿直、看不惯两面说辞,直言进谏:“臣昨日听闻,刘晔在殿内劝说陛下出兵伐蜀,可今日他对百官所言,又极力劝阻不可伐蜀。此人前后相悖、言语反复,分明是欺瞒陛下!陛下何不召他入宫,当面问个清楚?”
曹叡闻言,心中也生出几分疑惑,即刻传下旨意,召刘晔即刻进宫回话。
待刘晔跪拜行礼完毕,曹叡便开门见山质问道:“爱卿前日劝朕伐蜀,今日却又直言蜀不可伐,前后矛盾,却是为何?”
面对天子质问,刘晔神色从容、不慌不忙,只淡淡答道:“臣事后细细斟酌全局利弊,深思熟虑之后,方才知晓蜀国确实难以征伐,万万不可贸然出兵。”
曹叡见他应答坦然、神色坦荡,只当是臣子反复考量、审慎处事,只当是自己多虑,当即开怀大笑,并未深究分毫。
不多时,杨暨奉旨退朝离殿,殿中只剩曹叡与刘晔君臣二人。
此时四下无人、再无旁人耳目,刘晔才缓缓躬身,道出自己的深层心思,恳切进言:“陛下有所不知,伐蜀乃是举国征战的头等军国大事,关乎江山安危、万千将士性命,岂能随意向外人泄露半分?自古行兵打仗,本就崇尚诡变莫测、虚实难辨。大事未成、计策未行之时,最忌风声外泄、众人皆知,一旦走漏消息,必被敌国察觉防范,全盘谋划皆会落空!”
这番话句句通透、字字在理,瞬间点醒了曹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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