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十七不禁觉得好笑。
那日,他戴着面具,白衣人露脸。
今日,他没戴面具,白衣人却易了容。
他拍了拍走在戏班子最后面一个后生的肩,笑着说:“你们班主看着年纪大,身板倒结实。想必年轻时,定然好身手。”
那后生面色僵了一瞬,随即咧嘴笑道:“郎君谬赞。”
墨十七笑着走了。
新年将至,留守府张灯结彩,宴席从午后就开始了。裴度作为朝廷宣慰使,自然是座上宾。吕元膺坐在主位,裴度客位,河南府属官陪坐两侧。
宴席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酒过三巡,戏班登台。唱的是《兰陵王入阵曲》,鼓声铿锵,台上的“兰陵王”戴着狰狞的面具,手执长剑,身姿矫健,台步沉稳。
墨十七坐在裴度下首,手里转着一只酒盏,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台上。另一只手却悄然攥紧了袖中的短刃。
戏正演到高潮处,兰陵王一个腾跃翻到台前,手中长剑猛地一抖,剑身上竟然泛起一道寒光——那是开了刃的真剑!
就在那兰陵王作势一个回旋、剑尖直指台下时,墨十七猛地一拍桌面跳了起来,抄起面前那盘烤羊腿的铜盘抡圆了甩了出去。
铜盘带着风声旋转着撞上剑身,发出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兰陵王”手腕一偏,长剑砍在柱子上,入木三分。
主宾席上一片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