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子可恶...”
一世家子弟攥紧折扇,压低嗓音,咬牙暗骂着:
“李斯文这厮,当真奸诈!
就凭几方土池、几渠海水,便敢吞某等两千万贯,这哪里是做生意,分明是明火执仗抢劫!
不对,就算是拦路劫掠,都没他这般暴利!”
“噤声!不要命了?”
身旁同伴闻声,连忙伸手扯了扯他衣袖,压低声音警示:
“此地守备森严,随处皆是军中戍卫,胆敢私下非议这位爷,小心祸及家族!”
那人浑身一僵,猛然回神,同时收敛神色,压下心底愤懑。
可眼底的不甘与懊悔,依旧难以遮掩。
全场众人之中,唯独李斯文三人脸色还算平静,不受周遭嘈杂情绪影响。
三人并肩而立,上下打量着眼前盐山,不由昂首挺胸,志得意满。
这,就是他们哥几个亲手打下的江山!
李斯文单手负背,目光远眺,看向整片滩涂,心底飞快盘算着相关数据。
顾俊沙属于海上冲积岛屿,,面积约占一千一百平方公里,略小于后世崇明岛
其中地势平坦,归为晒盐用途的沿海滩涂,足足占据岛屿五分之一面积,折合两百平方公里。
这片滩涂,以人工开凿的蓄水沟渠为天然界限,划分成一块块规整方形盐田。
每块盐田长宽皆为一里,约莫五百五十步。
除去预留的道路、水渠、空地,可正常投入使用的标准晒盐地,足足八百余块。
江南地处亚热带季风气候,五月至八月,正值全年气温最高、日照最充足的时节。
江南沿海夏季平均气温,稳定在二十四至三十摄氏度,并无严寒霜冻。
加之顾俊沙地处海口,四面无高山遮挡,海风常年盛行,风力强劲,加速海水蒸发。
近海表层海水含盐量恒定在百分之三左右。
抛去损耗,卤水残留,每百斤海水,可析出两斤纯净海盐。
一里见方的标准盐田,蓄水深度恒定一掌,单次可容纳海水两万三千余吨。
夏季烈日暴晒下,加之海风辅助,每日自然蒸发海水可达万吨。
换算下来,单单一块标准盐田,每日便能稳定产出纯净海盐两百余吨。
而一年四季,夏季产量最为鼎盛,春秋两季日照减弱、气温偏低,产量减半;
冬季湿冷多雾、光照不足,产量仅有夏季三成。
但哪怕江南梅雨季雨水频发,阴雨天气损耗产量,再扣除阴雨、大风、检修等空白时日...
单块盐田年产海盐,仍可稳定在五千吨以上。
大唐度量衡,一石折合一百二十斤。
仅仅顾俊沙这八块官盐场,年产量便能达到四十余万石。
要知道,唐代宗宝应年间,淮盐重地盐城,官盐年产量也不过四十万石。
换言之,只眼前的这八片人工盐场,产量便能比肩一城淮盐重地!
若是再加上顾俊沙西南、太仓两地额外开辟的十二块商用盐场。
待全部投产,全年海盐总产量轻松突万万斤,远超当初对各家许下的承诺。
想到此处,李斯文嘴角不由抽搐一下,玛德,当初要钱要少了!
这般一本万利、近乎无本暴利的生意,当初仅仅收取两千万贯入股分红,属实亏本得离谱。
白白让这群江南世家,捡了个天大便宜。
秦怀道也紧随其后,算出了大致产出,扫过不远处那群神色复杂的士族商贾,低声问了一句:
“二郎,要不要更改分红协议,上调后续入股资费?”
李斯文稍作沉吟,摇了摇头:“哎,算了。
白纸黑字,签字画押,契约既定,便不可更改。
再者说,某要的从来不是一次性榨干钱财,而是借这帮世家商贾之手,稳住江南局势。”
晒盐秘法现世,本就是为筹措资金、建设顾俊沙海港、操练水师、肃清海患。
让利分给陛下,是为稳固圣宠;
让利分给江南士族,是为分化世家势力,打破各家抱团垄断的僵局。
些许银钱亏损,无关紧要。
只要大局在握、目的达成,那就是稳赚不赔。
人群中,几名精通筹算的世家子弟,已经凭经验大致估算出了盐场年产量。
众人手指虚点,心中默算,越算越心惊,后背不由冒出层层冷汗。
啊这...不对吧,真就每年万万斤,怎么还超了?
活爹,你来真的哇?
当算出最终产量的瞬间,所有人都是呼吸一滞,眼神骤变。
心绪振奋之余,看向李斯文的目光,愈发的心悦诚服,高山仰止。
这位爷不仅能敛财,更愿意带着大伙一起发财。
就这胸襟气度,放眼整个大唐年轻一辈,何人能出其右。
众人扪心自问,若是自家掌握这般逆天晒盐秘术,又该如何?
不用想,那肯定是严加封锁、秘而不宣,独自垄断暴利。
又怎么可能跟李斯文一样广而告之,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手里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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