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怎么样?感觉怎么样?”
刚校考结束,安相相随着大部队刚走出考场,便被眼尖的陈爸给找到了。
安相相淡淡笑了笑,“包的。”
陈爸紧皱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一把爷俩好地勾住肩膀,“走走走!忙活三天连这边的特色火锅都没敢带你吃!走!给你点全辣!”
安相相就着陈爸的身高微微弯腰,“点鸳鸯吧。”说着四下看看,“老师呢?”
“水喝多了,上厕所去了!”
“那我们去等她。”
“现在就是在去厕所的路上。”
安相相:……
安相相勾着腰,趔趔趄趄跟着陈爸接上班主任,三个人一起去涮火锅。
因为临近过年,又好不容易出一趟远门,干脆都没回去,大过年去国门看升旗,还找人拍了一张合影留念。
再度开学,便是备战高考。
明明年前班主任还算和蔼,开学后一下子变得面目可憎,陈爸成天大气都不敢出。
比起校考成绩得知他学费全免的那种激动,高考成绩出来后,家里简直一潭死水。
陈爸呃了一声缓和气氛,“也不错了,540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班主任手撑着额头一脸的想不通。
这时陈爸连连挤眼,安相相扭头就滚,沿途还从小吃摊买了两根淀粉肠。
吃到一半,突然顿住脚步。
只见对面的垃圾桶旁站着个男人,身形挺拔高大,哪怕隔着一条马路,仍然能感觉的到那种身高所带来的压迫。
对方应该只是下楼扔垃圾,将个黑袋子扔进垃圾桶,便收回目光转身。
安相相匆匆将塑料袋揉成团扔掉。
爬上六楼时,对面的大门正敞开着,不由停下脚步,先抓着脑袋四下看看,确定没人后,才稍稍往里面探头。
然后,四目相对。
安相相秒速撤回一个脑袋。
“进来吧,特地给你留的门。”
安相相愣了愣。
几秒后才反应过来黎天语气很平淡。
哪怕时隔这么久,那晚黎天几乎癫狂的模样仍然历历在目,受了那么大的刺激,以至于后来三年都不愿露面,现在……
好像不生气了?
安相相缓缓转过头,却见黎天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健壮的手臂扶着门头,微微弯着腰,以俯视的姿态注视自己。
眼神不熟络,也不冷淡。
只像在看一个许久不见的普通朋友。
“要不要进来坐会?”黎天说着直起腰从门口退开,“不过太久没打扫,家里有点脏,你要是不介意我现给你擦个凳子。”
安相相听出那语气中的客气,不由轻轻抿了下唇,“都可以。”
黎天转身去卫生间,拧了块抹布出来。
安相相在他擦凳子的间隙,稍稍打量四周,见花架旁放着两个行李箱,其中一个大开着,里面全是奖牌和奖杯。
想到系统之前说的,开口问道,“你打进总决赛了吗?”
黎天顿了顿,“进了。”
“那赢了没有?”
“输了,中间出了一些状况,有个核心队友反目,所以输了。”
黎天的语气没任何起伏,三年独自打拼的经历似乎在他身上留下印记,从一个非黑即白的少年,彻底蜕变成了一个稳重的男人。
听见“输了”,安相相思维微微发散。
这时黎天将凳子踢过来,眼神幽暗,“有话直说,盯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安相相回过神,舔了下嘴唇问出现在比较关心的,“只是想你在国外有没有看心理医生。”
“没有。”黎天不再看他,转头去擦黎母的遗照,毫不避讳道,“这次回国主要就为了这个,教练让我过来将重要物品收一收,然后回C市进行治疗。”
说完,他顿了顿。
“对了,以后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
“嗯,没有必要回来了。”
黎天将遗照单独放进个行李箱里,“我在C市有房子,等心理治疗结束后,还得去国外参加明年的NBA,那边的球队还在等我回去。”
这个系统说过。
说黎天离成功只差一个“总冠军”。
可……
安相相低头看另一个敞开的行李箱,里面的奖杯都是黎天高中期间获得的,现在本来用来摆它们的架子,已经空了。
也不算空了。
上面还摆着个录取通知书。
它跟那些奖杯奖牌一样,都围着黎母的遗照摆,此时只剩下它一个。
但很显然,黎天也会将它带走。
安相相张了张嘴,“可房子太长时间没人住,里面的家具会腐坏的。”
“都是老家具了,坏就坏吧。”
安相相慢慢闭上嘴。
见黎天将行李箱扣好,起身一手拖着一个往门口走,他并不是打算先放门边,而是直接拎出门,看样子不打算过夜。
看着黎天站在门口回头看自己,像无声地催促,心里也在说,黎天在往更高的方向走,自己应该退远一点,等他想明白。
可自己,好像等得够久了,而他以前,从来没让自己等这么久过。
“我可以亲一下你吗?”
话刚说完,刚才还很正常的人,脸色一下黑成锅底,不等对方骂出口,直接伸手揪住球衣的领子,踮起脚快速靠近。
趁人在失神,歪头狠狠亲上去。
良久,安相相缓缓退开。
见黎天一点反应都没有,只低垂着眼,无比缄默地跟自己对视。
几秒后,听到对方开口。
“好玩吗?”
安相相放开手,“不好玩。”
说完,转身掏出钥匙。
看着人落寞地开门关门,黎天低下头,同样悲哀的感受到那里湿了一大泡,甚至让他大脑空白的快乐还徘徊不去。
黎天咬紧牙退回房间,关上门后才冲去厕所,一边吐,一边回味刚才的吻。
一边是钙片里的几个男人,一边又是独属于周安的、久别重逢的香味。
一边是一个男人同时亲七八个男人。
一边又是周安充满甜味的吻。
黎天吐到手脚发软,天昏地暗,恍惚中都快以为自己要分裂成两个人了。
半个小时后。
空气中全是难闻的气味。
黎天瘫坐在地上,低垂着头,任由嘴里分泌的苦水在地上形成一滩,看看还屹立不倒的地方,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还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