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弧线在空中一闪即逝,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纹路。
那是殷无极在交给他这些道器时,一并传授的控器法诀,以神魂为引,以血脉为锁,可以在瞬息之间让那些不听话的器灵感受到极致的痛苦。
下一瞬间,幽冥幻影珠的器灵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啊——!”
那道金色的纹路如同烧红的烙铁,没入器灵的灵体深处。
幽冥幻影珠的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不深,却足以让器灵感受到一种来自本源深处的撕裂剧痛。
它的灵体剧烈颤抖,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攥住,反复揉捏。
“痛……好痛!
主人饶命!
主人饶命!”
玄冥龟甲盾的器灵也发出低沉的咆哮,龟甲表面的纹路骤然亮起又骤然熄灭,如同被掐住喉咙的野兽,挣扎着却发不出声音。
赤霄斩魂剑的剑身剧烈颤抖,发出刺耳的铮鸣,如同被投入烈火之中反复淬炼。
楚寒的指尖依旧悬在半空,那道金色的弧线尚未消散。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冰冷地扫过腰间那几件微微震颤的道器,如同在看几只不懂规矩的野狗。
“我说过,不要乱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那冷意与殷无极不同——殷无极是深沉的、内敛的,如同无底的深渊;而楚寒的冷意则更直接,更锋锐,如同雪亮的刀锋。
“我自有计划。
你们只需要听命行事。
如果再有下一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幽冥幻影珠上。
“我就抹掉你们的灵性。”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在火焰上。
那些器灵的喧嚣与躁动,瞬间彻底安静了下来。
幽冥幻影珠的器灵颤抖着,声音中满是惊恐与服软。
“不敢了……主人……我们再也不敢了……”
玄冥龟甲盾的器灵低沉地应了一声:“是,主人。”
赤霄斩魂剑的器灵也收敛了锋锐,声音变得低顺:“听凭主人吩咐。”
其他几件道器的器灵更是噤若寒蝉,连一丝意念都不敢再向外泄露,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惩戒的对象。
它们跟随殷无极那么多年,早已习惯了那个老魔头的雷霆手段,知道在强权面前,挣扎和试探都是徒劳。
此刻它们意识到,眼前这位少掌门和殷无极一样硬气,甚至比他父亲的手段来得更直接,更狠厉,不容半点忤逆。
楚寒满意地收回手指,那道金色的弧线在空中缓缓消散,如同融化的冰线。
他重新闭上眼,声音平淡无波。
“幽冥幻影珠,将整座岛屿彻底隐藏。
我不希望任何人察觉到我的存在。”
幽冥幻影珠的器灵连忙应道:“是!主人!”
它的本体悬浮在楚寒头顶,黑色的珠身缓缓旋转,表面那层细密的灰色纹路开始加速流转。
随即,一层若有若无的灰色雾气从珠身中弥漫而出,如同潮水般向外扩散。
那层雾气并不浓重,也不刺眼,所过之处,仿佛一切都在被稀释,被抹去,被从现实中剥离。
礁石的棱角变钝了,沙滩的颜色变淡了,海岛与海面的界限模糊了。
连月光照在上面的光晕都仿佛被一只手轻轻擦去,只留下一片均匀的灰暗。
那不是遮蔽,那是一种“否定”。
否定这片区域的存在,否定任何人能“看到”它的能力。
此刻,整座海岛在视觉与感知层面都消失了,如同融入了无尽海亘古不变的夜色之中,不留痕迹。
楚寒坐在那片被否定的空间中,闭目调息,准备恢复法力。
但他的心绪,却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他在想殷无极。
殷无极对他太好了。
好得让他有些不安。
虽然他确实是殷无极的儿子,但楚寒骨子里从不信任任何人,哪怕是血脉相连的至亲。
他习惯了孤独,习惯了独自谋划,习惯了把所有人都当成可以利用或需要提防的对象。
玉素真和那个方元都已经死了——他亲眼看到了,殷无极当着面动的手,以绝品道器斩出的光刃不可能出错。
但楚寒总觉得哪里不对,总觉得那场死亡来得太顺利了。
殷无极未免太好说话了。
他准备好了一切,为自己准备了绝品道器、护身丹药和隐匿气息的法器,却连一句额外的劝阻都没有给出。
如果楚寒真的是他的儿子,他一个连圣人境都没有达到的儿子,独自一人闯入无尽海深处寻找上古传承,身为一个父亲怎么可能如此放心?
甚至连是否该派人暗中保护都没有提起。
这与他之前在密室中表现的慈父形象,隐隐有所矛盾。
哪怕他以“太多人反而引人注目”为由,也该做些遮掩才对。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殷无极只是把法宝丹药一塞,微笑着嘱托了两句,就让他出发了。
这份爽快与干脆,反而让楚寒心中那根名叫“怀疑”的弦,绷得更紧了一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