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龟甲盾的器灵则简单粗暴得多。他举起手中那面巨大的龟甲盾,朝着仙舟的方向猛地一砸。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从他盾面上扩散开去,如同海啸般以极快的速度扫过海面、扫过虚空、扫过那层银白色的光幕。
那波纹蕴含着几乎凝成实质的镇压之力,每一次撞击,都如同万钧重锤砸在光幕表面,让那层银白色的光芒剧烈震颤,泛起一圈圈涟漪。他每一次砸盾,都伴随着一声沉闷至极的轰鸣,整片海域都随之震颤一下,海水翻涌,礁石开裂,如同末日降临前的预兆。
赤霄斩魂剑的器灵则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周围的血色雾气之中。他的身影消失在虚空的裂隙里,下一刻便出现在仙舟侧方的光幕之外,手中的赤红色长剑如同一道火焰,无声无息地斩向光幕的边缘。
他的攻击不像龟甲盾那样气势磅礴,却更加隐蔽,更加阴毒,专攻那层银白色光幕上最薄弱的节点,每一剑落下,都在光幕边缘留下一道浅浅的裂痕,如同冰面上的细纹,初看微不足道,却在持续积累着不可逆的损伤。
万骨噬魂幡的器灵没有参与正面攻击。他悬浮在更高的天幕上,伸出一只枯瘦的白骨之手,朝着下方的海面轻轻一按。那些飘荡在阵法中的残缺魂魄,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开始朝着仙舟的方向汇聚。
它们不再漫无目的地飘荡,而是一层又一层地扑向那层银白色的光幕,用自己残存的本能去啃噬、去撕扯、去撞击。
每一具残魂撞击在光幕上,都会发出凄厉的尖叫,然后消散成一片灰白色的碎片,如同扑火的飞蛾,前赴后继,源源不绝。
四尊魔门器灵同时发力,各种攻击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条条绞索,分别从不同方向收紧,试图将昭魔镜的光芒彻底扼杀。
那宫装女子却依旧面色如常。她的双手在身前轻轻交错,十指翻飞间,如同月光在她指尖流淌。一道银白色的光柱从她掌心涌出,化作一柄长剑,剑身通体如月光凝成,没有实体的锋刃,只有一片流动的光。
她挥剑,剑光所过之处,那些灰黑色的触手如同被斩断的藤蔓,一根接一根地断裂、崩散,化作灰色雾气消散在空中。
那一道剑光并不炽烈,甚至可以说温和,但每一道落下的轨迹都精准到了极点,如同月光穿过树影,该明处明,该暗处暗,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然后她抬手,五指张开。一枚银白色的令牌从她掌心升起,令牌表面刻着一轮满月,满月之下是无数细碎的星辰,那些星辰在缓缓流转,如同真正的夜空缩影。
令牌在空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一道清冷的寒气从令牌中涌出,覆盖在那层银白色的光幕表面,让那些裂痕迅速弥合、冷却、重新变得坚不可摧。那枚令牌释放出的寒气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寒冷,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冻结”——它仿佛能够凝固事物本来的状态,让一切变化都慢下来。
赤霄斩魂剑再次斩向光幕边缘时,剑锋接触到那层寒气,微微凝固了一瞬,才斩落下去,那片刻的迟滞已经足以让光幕自行弥合,将损伤降至最低。
“你这面镜子……”幽冥幻影珠的器灵此刻的声音已经不再有之前的挑衅意味,只剩下一种压抑着的凝重,“曾经是神器。”
那宫装女子微微一笑。“你们倒是有点眼力。”
“难怪能以一敌四还撑得住……原来如此。”玄冥龟甲盾的器灵低沉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贪婪,“神器……即便是跌落品阶的神器,里面也一定残留着神器的本源法则。只要吞掉它,我们就有机会重塑自身,甚至更进一步。”
赤霄斩魂剑的器灵没有说话,但他的剑锋骤然变得比之前更加锋利。那层暗红色的血光在剑身上翻涌,如同被点燃的油脂,迸发出更炽热的温度。
“燃烧本源!”幽冥幻影珠的器灵最先做出了决定。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灰色的雾气从他体内涌出,融入整片天幕之中。那些灰色触手比之前粗壮了一倍不止,缠绕的速度也快了数倍,如同发了疯的蛇群。
玄冥龟甲盾的器灵也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龟甲上的裂纹中涌出大量暗红色的光芒,他的下一次砸盾,威力是之前的两倍有余。
赤霄斩魂剑的器灵同样开始燃烧本源。他的剑锋变得更长、更薄、更透明,如同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却蕴含着足以撕裂虚空的锋锐。
万骨噬魂幡的器灵也催动了本源之力,那些残缺魂魄的数量骤然暴增,如同从虚空中被硬生生拽出来的潮水,铺天盖地地扑向那层银白色的光幕。
四尊器灵同时燃烧本源,释放出的力量如同四座同时喷发的火山,将那艘仙舟彻底淹没在魔气的洪流之中。昭魔镜的光幕开始剧烈晃动,表面的裂痕越来越多,修复的速度渐渐跟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仙舟甲板上,那些已经将全部法力灌注给柳如烟的仙门弟子们,此刻已经面如土色。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层光幕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挤压、蚕食、撕裂,如同暴风雨中一扇摇摇欲坠的木门,随时都可能被彻底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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