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内部选拔。”清远真人说，“三天后，青云宗演武场，所有内门弟子均可报名参赛，前五名代表青云宗参加百宗大会。”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了李青身上，嘴角微微上扬：“李青，你也参加。”
李青微微皱眉——这是他在藏剑峰闭关五年之后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像是在权衡一件不太情愿的事情。
“掌门，我——”
“不许拒绝。”清远真人提前堵住了他的话，“你在藏剑峰上待了五年，也该出来见见世面了。百宗大会上会有各宗门的年轻高手，这对你是难得的历练机会。”
李青沉默了几息，最终点了一下头。
韩枫拍了拍李青的肩膀，笑得像个捡到宝的孩子：“太好了！我早就想跟你好好打一场了。藏剑峰上那五年你把自己关起来练剑，我一直想知道你现在到底有多强。”
“你会知道的。”李青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韩枫听出了那层意思——三天后的选拔赛上，他们很可能会对上。
沈柔走到李青另一边，轻声说：“我对百宗大会的名额没太大兴趣，但我对你的剑法很感兴趣。到时候可别让我输得太难看。”
“你输不了。”李青说。
沈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是在夸我？”
李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已经转身朝大厅外走了，背影在夕阳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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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青云宗演武场。
演武场建在青云宗正殿前方的广场上，方圆三十丈，地面铺着整块的青石板，石板上刻着防止灵力外溢的阵法纹路。演武场四周搭起了看台，各峰弟子和长老们坐得满满当当，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四五百人。
报名参赛的内门弟子一共三十二人。三十二人通过抽签两两对决，胜者晋级，直到决出前五名。
抽签的结果在开赛前一刻钟贴在了演武场入口的告示牌上。
韩枫第一个冲过去看，然后在告示牌前站了足足五秒钟，转过身来的时候表情非常微妙。
“怎么了？”王虎凑过来一看，也愣住了。
沈柔挤进去看了一眼，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人群最后面的李青，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轮的对阵表上，李青的名字旁边写着三个字——
韩 枫。
王虎拍了拍韩枫的肩膀，一脸同情：“兄弟，你刚才还说想跟他好好打一场，老天爷这就成全你了。”
韩枫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不是苦笑，是那种真正兴奋的笑。
“好，第一轮就第一轮。”他握紧剑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李青身上，“正好，不用等到后面了。”
李青也看到了对阵表。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看到了一棵树的年轮、一块石头的纹理——只是看到了，而已。
沈柔走到李青身边，小声说：“韩枫的剑法是青云宗年轻一代里最快的一个，他的‘惊鸿剑法’能在瞬间刺出九剑，每一剑的角度都不同。你打算怎么打？”
“该打的时候就打。”李青说。
沈柔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多跟我说几个字？”
“不能。”李青说完这两个字，就走向了演武场的选手休息区。
沈柔看着他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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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比赛在三十二个弟子中同时进行。演武场被分成了四个区域，每个区域同时进行一场比试。
李青和韩枫被分在第三区域。
当两人走到演武场中央的时候，看台上的议论声明显大了好几倍。
“那不是藏剑峰的李青吗？他下山了？”
“对对对就是他！听说他一个人在藏剑峰上待了五年，昨天才听说他要参加选拔赛。”
“对面是韩枫啊，紫霞峰的大弟子，‘惊鸿剑’韩枫，这两个人第一轮就撞上了？”
“好看了好看了，这绝对是第一轮最精彩的一场。”
看台最高处，清远真人和几位长老坐在一起，也都饶有兴致地看着下面的演武场。
“掌门，你觉得谁会赢？”紫霞峰长老韩长老——韩枫的父亲——摸着下巴问道。
清远真人笑而不语。
藏剑峰峰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平时几乎不露面，今天为了看李青的比赛特意来了——慢悠悠地开口：“李青这孩子，在藏剑峰上五年，每天只做三件事：练剑、看书、睡觉。他的剑法不是练给别人看的，是练给他自己的。至于谁会赢，看了就知道了。”
演武场上，裁判宣布比试开始。
韩枫拔剑的速度很快，快得大多数弟子只看到一道白光闪过，剑就已经握在了韩枫手中。那是一把三尺长的青锋剑，剑身上有淡淡的蓝色光晕流转，是紫霞峰代代相传的名剑“紫霞”。
“李青，我不会留手的。”韩枫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
李青也拔出了剑。他的剑很普通，普通的铁剑，剑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铁匠铺里随便买来的那种。藏剑峰五年，他一直用这把剑练剑，从来没换过。
“我知道。”李青说。
韩枫动了。
他的身法像一道惊鸿，快得看台上大部分弟子只看到一道残影。九道剑光同时从不同方向刺向李青——上三路、中三路、下三路，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剑气，封锁了李青所有可能的退路。
惊鸿剑法，一剑化九，九剑归一。
看台上一片惊呼。
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声音。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九声脆响，连成一片，快得像是只响了一声。
韩枫的九剑，全被挡了下来。
李青甚至没有移动脚步。他只是转动了手腕，剑身在空中画了一个完美的圆，那一个圆就挡住了九个方向的攻击。每一剑都恰好撞在剑身的同一个位置上，力道被均匀地卸掉，没有一剑能穿透他的防御。
韩枫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见过很多种格挡的方式，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用一剑挡住九剑，而且每一剑都挡得那么精准、那么从容，像是在无数次的练习中已经把这种防御练成了肌肉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