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帮主”这三个字听在林辉尧耳中显得格外有些刺耳。
当初你赵强生饿的前胸贴后背,几乎到了绝境。
要不是洛青龙收留了你,恐怕早就不在人世间了。
刚刚被收留的时候,你一口一声“龙哥”的喊着,喊的比亲爹还要亲近。
现如今反倒是喊起了洛帮主。
还有半点良心没?
不管现如今的赵强生混成什么样,权势又有多大,他就是看不惯。
林辉尧揉了揉耳朵,表情十分夸张:“呦,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堂堂强生集团的大老板,在粤广叱咤风云的赵总竟然想拜见龙哥,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赵总平时不是最看不上我们这种整天只会喊打打杀杀的人吗?来这里不是怕沾染晦气么?如今这西装笔挺的,肩上肯定是一丁点重物都扛不了了吧?”
赵强生显然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无奈叹气:“阿尧,咱们也有好久没见了,何必见了面就阴阳怪气?”
林辉尧冷哼一声:“为什么阴阳怪气你不知道吗?”
“过去的事便过去了,现在还揪着不放有什么意思?”
“呵呵,有什么意思......赵强生,我这辈子见过的人多的去了,可像你这么忘恩负义的家伙,还是头一次见到!”
停顿了片刻,林辉尧咬牙切齿:“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龙哥当时对你好不好?可以说只差掏心掏肺了,可你是怎么回报他的?你......”
正当林辉尧还想继续往下说之际,挂在腰间的对讲机传来洛青龙的话音:
“阿尧,带赵总上来。”
林辉尧嘴巴张了张,还想再奚落几句,可对讲机里洛青龙的声音不容置疑。
他只得把话都咽了回去,转身按下了电梯。
电梯里面,赵强生一言不发。
他称呼洛青龙为洛帮主令林辉尧心里很不舒服。
同样,洛青龙刚刚喊的这声“赵总”也令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称呼......太疏远了。
像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一般。
他并不是要和洛青龙断绝关系,或者骑在洛青龙头上反客为主。
他只是想让洛青龙亲口承认。
当初的他才是正确的。
曾几何时。
洛青龙拍着他的肩膀,满脸都是关切。
说过的话至今都萦绕在耳畔。
阿强,码头就是卖苦力的地方,你这初来乍到的,身体能不能扛得住?
扛不住就不要硬扛,你的那份活我替你做了便是。
阿强,是不是想家了?
我洛青龙就是你大哥,码头这几十个兄弟都是你的亲人,只要我有一口饭吃,就绝对饿不死你!
阿强,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告诉我,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我都会替你出气!
即便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十年,以上种种却如同昨日发生的事一般,历历在目。
他心头不禁闪过一个疑问。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赵志斌站在电梯里面一声不吭。
他知道父亲和洛青龙之间有渊源,可也是一知半解。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父亲脸上浮现这么复杂的表情。
更是首次瞧见父亲被一个看上去身份低很多的人怼的哑口无言。
.........
电梯在顶楼停稳,门缓缓打开。
林辉尧把他们领到一扇双开的实木大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龙哥,赵总到了。”
“进来吧。”
门推开,赵强生一眼就看到坐在茶桌边上的洛青龙。
此刻的洛青龙正端着一只紫砂壶,慢悠悠的往杯子里倒茶。
他不禁暗暗感慨。
这都多少年没见了,洛青龙仍然是以前那个样子。
虎背熊腰、目光炯炯。
单看外表恐怕任谁都不会相信。
眼前坐着的中年人便是粤广地下势力的老大。
“洛帮主,多年未见,别来无恙啊。”赵强生走到茶桌面前,微微欠了欠身。
洛青龙抬了抬眼皮,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后把紫砂壶搁在茶盘上:“赵总来了啊,请坐。”
赵强生也不推辞,在客位落座。
见状,赵志斌也要顺势坐下来,却被父亲瞪眼训斥:“站一边去,这里没你坐的份!”
洛青龙摆摆手,冲着赵志斌笑了笑:“大侄儿是吧,没事,你随便找个地儿坐就是,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哦。”
赵志斌轻轻应了一声,瞧见父亲并没有多说什么才在茶桌找了个角落坐下。
别看他在普通人面前趾高气扬。
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模样。
但在洛青龙这种连他老登都要敬佩几分的枭雄面前,他连根毛都算不上。
不仅不敢开口插话,就连喘气都得小心翼翼。
待到坐定之后,洛青龙将紫砂杯推到赵强生面前:“尝尝,看看这茶怎么样?”
赵强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入口的瞬间他眉头猛地一跳。
这味道……
他忽然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莫非是母树大红袍?”
“赵总的舌头还挺灵敏,正是母树大红袍。”
“洛帮主,你从哪搞来的?”
洛青龙靠在椅背上,淡淡说道:“赵总何必打听的这么清楚,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
赵强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平时经常往京城跑,曾经在一位达官贵人的家中有幸尝过一次母树大红袍。
时至今日,仍然令他记忆犹新。
那人说,就这么一罐小小的茶叶,价值却足足上亿。
以他现在的地位不是喝不起这玩意,而是觉得没必要。
这么一大笔钱拿去扩建几条生产线不好吗?
当然。
即便他舍得花钱也只能干瞪眼,找不到购买的途径也是白搭。
如今竟然在洛青龙这里再次尝到母树大红袍的味道。
讲真的。
还挺意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