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仙道的闭关秘境,无道之力向外弥漫,隔绝诸天岁月,凡尘烟火与乾坤动静。
此方天地死寂千年,无人踏足,无道喧嚣,恰似一座埋葬旧道、封存宿命的万古坟茔。
吴界的八尊分身分镇八方虚空,稳稳锚定四极阴阳,生死终末,以八具道体为梁柱,撑起一整个周天闭环。
太始、太初、杀戮刀意、正逆五行,八身各承一条登临极致的万古大道。除此之外尚有万法演化雷电终末、混沌阴阳、乾坤乱象、万法轮回。
八大至道在虚空交织轰鸣,亿万道玄奥道纹如星河垂落、层层叠叠,彼此制衡不僭、彼此相生不竭、彼此圆满自洽。
无数力量在无道之域循环流转,浑然天成,铸就这方囊括万有的领域。
域覆四野,万法尽纳。
世间一切术法根源、天地运转秩序、苍茫生死枯荣、乱世杀伐归途、岁月终极宿命,尽数囊括于这一方大阵之中。
无数星核借助万法流转之光,变得像星辰一样朦胧,有一种万道鼎盛,周天圆满的极致道煌。
可道域中央,却是截然对立的,彻骨的荒芜空寂。
吴界本体孑然独坐虚无,一身孤影,立于万法最盛、道韵最浓的核心之地,却自成一世荒芜。
千年守墓,孤身渡世,他本就是乱世最孤的逆道行者。
今日破桎梏、蜕道基,他更是亲手碾碎所有过往,以身为祭,殉尽千年旧我。
他清空神魂千缠万绕的执念,剥离毕生苦修所得的所有道果,舍弃扎根神魂的千年道基,斩断世间一切因果、牵绊、归途与过往。
无生,不逐生机,亦不留余生。无序,不循天道,亦不自立规。
无正无逆,跳出乾坤对错桎梏,超脱世间黑白定论。无澜无燎,心海万年冰封,再无爱恨嗔痴、起伏波澜。
无杀无灭,远离诸天杀伐血途,亦不入万古沉眠死寂。
他舍尽万法,褪尽道形,否定所有既定的修行轨迹。
诸天有道,他尽皆弃之。世人求法,他尽皆离之。
以身归空,以心归无,斩断一切修行依托。
正因为身无半分桎梏之法,方能超脱万法之上。正因为不循世间任何正道,方能证得一切皆无,无中生道的无上真髓。
于是,一幕在外人看来匪夷所思的崩塌,成了他逆天证道,挣脱宿命的必经殉葬。
他冠绝乱世的巅峰修为,层层溃散,归于虚无。他征战万古的盖世战力,骤然敛寂,暂绝于世。
他支撑万年独行,立足乱世的旧道根基,寸寸崩碎、片片湮灭,尽数化为尘埃。
世人观之,是道废、功落、力竭,形同废人。天地观之,是自斩旧躯、以身殉道,是万古唯一的决绝逆渡。
旧道寸朽,尽数埋骨过往。无道初生,独照孤绝其身。
万法自此不为其用,尽为其仆。诸天万道再无束身之能,无道为尊,无极为主。
缠绕他千载岁月,禁锢他半生修行的天道桎梏,终于在这场悲壮孤绝的自我涅盘中,彻底崩碎,烟消云散。
……
世事迭代,乾坤翻覆。
昔日凶名震彻诸天的南域鬼垌,早已被彻底抹去名号,沦为乱世残篇旧史。
苍茫南域亿万里疆域,无尽洞天,如今尽归天庭所辖,举世皆知,这片旧世凶土,已是当世天庭的绝对领地。
自帝子临世,横压南域群雄、扫尽乱世割据后,便毅然摘除天庭前缀“太古”二字,弃古旧桎梏,开当世独尊道统。
南域全境,连同其辖下无数中下小世界、隐世秘境,尽归天庭律法统御,疆域归一,权柄归一。
帝塔经无尽岁月彻底炼化,与人相融、道器合一,帝子战力登临乱古巅峰。
此刻的他,已然站在当世至强之巅,前路唯余证道成尊一步。除此之外,再无境界可攀,再无前路可进。
只是乱古初开,仙古纪元的残存道韵尚未散尽,旧天道的桎梏依旧笼罩诸天。
纵使是执掌天庭俯瞰万古的帝子,亦被这纪元余势所阻,迟迟无法触碰那超脱轮回的长生劫。
这一日,九重天庭后花园,琼台浮空,仙雾磅礴,极尽盛世堂皇。
帝子立在最高露台之上,一袭帝袍垂落,身姿超然挺拔,周身帝威温润内敛,却藏着镇压诸天,拿捏乾坤的无上霸道。
他本静立观云,心神恬淡,倏然眸光抬举,穿透千层云海,万重心河,遥遥望向西方极天深处。
身侧随侍的水灵尊者心细察变,适时躬身轻声问询:“帝子看见什么了?”
风过庭前,拂动帝袍边角。
帝子眸光悠远,凝望着那片隐匿于虚无中的孤寂秘境,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却洞悉一切的笑意,声线清和,却穿透万古:
“无道之主,脱枷新生了。”
此话入耳,水灵尊者神魂骤冷,浑身仙力瞬间凝滞,心底猛地升起一股源自本能的敬畏与忌惮,瞬时头皮发麻。
他犹记那人在帝塔中几乎将自己吞噬殆尽的凶残模样,这般歹徒,竟能得帝子如此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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