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横行无忌,让他们早已习惯在碎星城地界,顺我者安,逆我者夺。
纵然有些个仙君过来要个说法,可西域就这么大,有点能耐的谁不前往神殿与天庭?谁愿意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晃荡?又有谁敢不给碎星城主范炀三分薄面?
锦绣飞烟背脊挺直,未曾回头,清泠的少年声线淡淡响起,音色干净疏离,不带半分波澜:“我名锦绣飞烟,初出山门,途经此地,并无要事。”
他感知却远超常人,无需观其神色姿态,单凭范言这群人扎根一方、霸踞一城的傲慢语气、肆无忌惮的窥探姿态。
以及那股视此地为私土、视过客为蝼蚁的蛮横气场,便让他心底生出几分直白的不适,清冷的眉宇间,悄然凝起一丝极淡的寒意。
山谷风骤然一凉,无形的对峙暗流,已然无声绷紧。
范言眼底的虚伪笑意缓缓敛去,贪婪之色毫无遮掩地翻涌而出。
这几日他早已暗中查探清楚,这名看似无害的少年出手便是珍稀的上品仙玉,随手挥洒毫不心疼。
要知道碎星城虽说不是边陲小城,可寻常修士交易也大多是用灵石,极少得见仙玉,即便是他范氏嫡系,一年所得仙玉也寥寥数块。
在他眼中,锦绣飞烟就是个初入凡尘、不懂世道险恶、身怀重宝的菜鸟仙门子弟,最好拿捏不过。
范言故作大方,抬手虚抚,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俨然一副吃定对方的姿态,
“道友既是初来乍到,想必身上凡器居多。我看你无一柄趁手仙剑傍身,恰好我手中有一柄上品天仙剑,乃是我范氏祖传宝物,杀伐不俗。”
他顿了顿,眼中贪光更盛,开出极其霸道的交易,字字都是仗势欺人的掠夺:“这般顶尖仙剑,寻常灵石仙玉根本不配换。我吃些亏,与你结个善缘。你给我一百块仙玉,这天仙剑便归你了。”
一旁的范宁、范溪兄妹冷笑附和,眼神轻蔑地扫过锦绣飞烟,笃定对方不懂行情。
一柄普通天仙剑,价值顶天十余仙玉,范言张口便是百倍溢价,哪里是交易,分明是借着范氏一城霸主的威势,公然巧取豪夺。
锦绣飞烟闻言微微一怔,少年人心性纯粹干净,听不懂这般拐弯抹角的勒索。
他澄澈的心性里,从无强买强卖、仗势夺利的龌龊算计,只单纯觉得这笔交易极其不对等、很不合理。
更何况,不说吴界亲手祭炼的正逆五行归元真幡,光是那柄能让财神谷主事裴岚送出手的雁翎宝刀,就不是寻常仙宝能比的。
“不必了。”
锦绣飞烟轻轻摇头,声音干净温和,带着未经世俗污浊的天真,“我不需要你的剑,仙玉我也不换。无事的话,我先走了。”
说罢,他便转身欲行,白衣轻扬,只想就此脱身,不与三人纠缠半分。
可他这份淡然退让,落在霸道惯了的范氏三人眼中,却成了不识抬举的刻意忤逆,甚至是故作姿态的逃避。
他们根本就没想过,出手如此阔绰的人会有多大的背景,多深厚的修为。
千年独霸碎星城,往来修士无不逢迎退让,从未有人敢拒绝范氏嫡系的“好意”。
下一瞬,三人神色骤然彻冷!
方才的客套虚伪尽数撕碎,取而代之的是根深蒂固的凶戾与蛮横。
山谷间的微风瞬间凝滞,三道天仙圆满的磅礴威压轰然炸开,蛮横席卷整处幽谷。
“给脸不要脸!”范言厉声冷喝,眼中戾气暴涨。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瞬间踏碎林地尘土,呈三角绝杀之势,死死封死锦绣飞烟所有退路!
左有范宁握剑锁路,右有范溪结印堵截,后方范言踏空镇场,三人配合娴熟,显然是平日里劫掠外来修士练熟的手段。
既然哄骗交易不成,那便干脆撕破脸皮,明火执仗,强行夺玉!
在碎星城的地界,他们范氏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被三人层层围困、恶意锁定,感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杀机与掠夺戾气,向来清冷平和的锦绣飞烟,竟是被这荒诞的蛮横行径气笑了。
他立于合围中心,单薄的白衣身影孤然挺立,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极冷的笑意,是少年人第一次见识世俗恶念,无奈又讥讽的失笑。
“我好好与你们说话,你们偏要寻衅滋事。”锦绣飞烟话音轻浅,无半分凌厉,却藏着彻骨的漠然。
下一秒!
锦绣飞烟脚下轻飘飘凌空一跺!
轰隆——!!
一声震彻八极的惊雷巨响炸裂开来!
地底千丈灵气狂涌冲天,亘古厚重、至尊无上的玄黄五气自他周身虚空轰然迸发!
金、白、黑、赤、黄五道至高道韵霞光冲天贯地,瞬间铺满整座山谷,神圣、苍茫、霸道、威严,碾压万古一切凡尘道法!
这根本不是仙君该有的力量,是俯瞰仙道万境的道君神威!
笼罩山谷的三重天仙威压,在玄黄五气迸发的刹那,如同蝼蚁撼天、碎雪撞炉,瞬间崩碎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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