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闲谈,锦绣飞烟静静听闻,知晓了至尊墓坐落于西域荒芜禁地,心中当即笃定念头。
他此番游历西域,除见识红尘印证大道之外,便是要寻墓救人,接出被送去墓中的二师伯卫歧。
宴席过半,他刚欲开口辞别,动身前往极西之地。
火昊苍听闻他的心思,当即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古史唏嘘与无奈,直言点破关键。
“你也不必空跑一趟。至尊墓有至尊印痕存在,想要入内,需精通上古阵仙道的通天禁阵,可阵仙道早已湮灭,道统断绝。”
“如今世间,无一人通晓上古阵道,更无一人能从外界强行开启墓门禁道。你此刻前去,也只能伫立禁地之外,徒劳无功。”
闻言,锦绣飞烟脚步微顿,眉宇间浮出几分踌躇。
他对阵法一窍不通,可卫歧困守万古,孤苦无依,是他必须接应之人,绝不能置之不理。
灵剑道君见状,指尖轻捻剑诀,眸光流转淡淡剑辉,悄然推演天机气运,片刻后莞尔开口,语气温和笃定,为他点明前路:
“天机可循,封禁非恒。”
“至尊墓每五千年便有契机微松的刹那,再历一甲子岁月,大阵禁制会进入全面衰弱,天地玄关自开,便是千载难逢的入内之期。”
他善意宽慰,徐徐劝道:“你初入红尘,阅历尚浅,六十年于我等修士不过弹指须臾。与其枯守禁地束手无策,不如遍历西域四方,阅山河、观百态、砺心性、补短板,待甲子期满,再来赴约,方能万全。”
锦绣飞烟静心听罢,豁然开朗,郑重颔首应下。
确实与其焦躁空等,不如借岁月游历磨砺自身,圆满大道心境。
酒过三巡,宴席将阑。
锦绣飞烟起身离席,对着四位风骨各异的万古道君深深拱手一拜,礼数周全,坦荡辞别。
四人各带期许,含笑目送。
一袭洗尽杀伐、染过血光的素衣身影,踏出虎踞繁城,奔赴茫茫西域长风,静待甲子之后,古墓重开,万古归期。
辞别虎踞城之后,锦绣飞烟独自一人踏上西行之路,朝着西域极西方位一路进发。
极西之地疆土辽阔,地貌繁杂,途中既有黄沙漫天的险恶戈壁,也有瘴气笼罩、妖兽盘踞的古老山谷,更有不少残存上古禁制、暗藏修士争斗的废弃秘境。
一路上几番遭遇拦路夺宝的散修团伙,也数次闯入空间乱流,险地禁制,大小波折接连不断。
他一边赶路,一边借着途中冲突打磨仙法心境,收敛自身过于纯粹平和的心性,补足刀道之中欠缺的杀伐决断。
几经辗转跋涉,最终顺利抵达了至尊墓外围地界,昔日佛门鼎盛一时的佛国疆域。
放眼望去,这片土地处处能窥见昔日盛极一时的痕迹。
早年这里是佛门重地大禅天所在,曾经吴界为了结一段旧怨,孤身出墓之时,硬生生将鼎盛时期的佛门道场摧毁,殿堂佛塔多半崩塌倾颓。
后续又接连经历仙古末年那场席卷天地的浩劫,大地崩裂、灵气紊乱,诸多佛门传承遭到重创,整体气运一落千丈。
可让人意外的是,当年坐镇此地的了寂和尚并未在接连两次大难之中陨落。
一千四百余年岁月流转,这位佛门高僧隐于这片佛土之内,潜心苦修,佛法修为一日千里,禅意底蕴早已深不可测。
以他如今的修为境界,足以坐稳西域佛门新一代领袖之位,可了寂和尚心性淡泊,无意执掌佛门权柄,始终不肯正式接任宗主之位。
但在四方前来修行礼佛的僧人心中,这位历经两度大劫依旧安然坐镇的高僧,早已是公认的现世真佛,地位无可撼动。
诸多敬仰、追随了寂和尚的佛门弟子与散修僧人,自发聚集起来,就地重建大禅天道场。
重建之后的寺院建筑群,不复当年万千佛塔林立,铺展万里的恢宏气派,
没有奢华金玉装点,殿宇多以青石古木修筑而成,布局简约规整,禅意厚重,透着一股洗尽铅华的简朴大气。
整体声势虽说远不及佛门最巅峰之时,可宗门香火连绵不绝,底蕴根基稳固。
无论是人气还是修行环境,都要比传承彻底断绝,只剩下一片废墟遗迹的阵仙道强盛太多,二者根本不在同一层面。
锦绣飞烟目光扫过山间一座座禅院古刹,听闻往来僧人闲谈得知。
了寂和尚依旧保持着多年习惯,平日里常年骑着一头模样奇特的异兽,游走四方荒僻之地,超度乱世遗留的孤魂亡灵,并不在大禅天道场之内。
他此行目的只为至尊墓,本身并无拜佛求禅,停留论道的心思,也就没有进入寺院之中拜访等候。
心念既定,锦绣飞烟周身灵光微微一闪,施展出天光无迹遁法。
身形化作一道淡薄清浅的白光,脚踏流转天光,不留半点行进气息,径直凌空越过整片佛国禅域,直奔深处禁地而去。
不多时,便抵达了传闻中的至尊墓地界。
眼前是一片被灰蒙蒙古老禁气笼罩的苍茫荒原,大地土壤呈现出暗沉的古铜色泽,空气中弥漫着岁月尘封的厚重气息。
远处地平线处,一座隐在迷雾深处的巨大古冢轮廓若隐若现,正是此行目的地。
这里并非想象之中人迹罕至的荒芜绝地,反而并不冷清。
荒原开阔地带,零零散散分布着不少身影,各路生灵衣着打扮各不相同,道修、剑修、妖族修士一应俱全。
他们来自不同疆域、不同种族,三三两两各自盘踞一方,彼此之间大多保持着距离,互不干扰。
这些人目的十分一致,全都是提前赶来此地,等候一甲子之后至尊墓禁制松动,大门开启,打算进入古墓之中探寻仙古至尊遗留的机缘宝物。
锦绣飞烟落足在一处视野开阔、相对僻静的高地,目光遥遥望向迷雾笼罩的古墓方向,静静观望四周局势。
冥冥之中,他有种预感,这里并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