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碎记忆水晶的行为,就像是在一锅沸腾翻滚、充满致命毒性的滚油里,倒进了一大瓢零下二百多度的液态氦,又或者像是用烧红的钢钎,狠狠地捅进了一头沉睡巨兽最敏感、最不可触碰的眼球深处。
整个世界胚胎,都因此而彻底、疯狂地沸腾、暴怒、震颤了!
“轰隆隆隆——!!!”
清风所在的那个、刚刚为他提供了片刻喘息之机的、被“记忆水晶”填满的山洞,在远超之前怪物冲击的、仿佛源自整个世界“根基”本身的、剧烈到恐怖的震动中,再也无法维持其结构!顶部的、四周的、甚至地面的“水晶”与“岩层”,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揉搓的脆弱蛋壳,寸寸龟裂、崩塌、砸落!巨大的水晶碎块与岩石如同陨石雨般疯狂落下,封死了所有退路!
“妈的!”
清风暗骂一声,不敢有丝毫耽搁,在山洞彻底坍塌、将他活埋的前一瞬,用尽全身刚刚恢复的力气,化作一道狼狈却迅捷的残影,从那即将完全合拢的、被水晶碎块与烟尘堵塞的洞口缝隙中,险之又险地强行冲了出来!
“呼——!”
他的身体,重新暴露在了那片暗红、压抑、如同巨兽腐烂内脏内膜般的天空之下。脚下,再次传来那温热、搏动、令人作呕的“肌肉大地”的触感。空气中弥漫的硫磺、血腥与精神秽物的气味,也重新将他包裹。
但,还没等他站稳,甚至还没等他看清周围的情况——
“嗡——!!!!!!!”
一股庞大到难以形容、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冰冷、漠然、充满了至高无上的秩序感与绝对威压的恐怖意志,仿佛早已等候多时,如同整个天空、整片大地、整个世界的重量,瞬间、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狠狠地、死死地——锁定了他!
这股意志,和之前那些“抗体”怪物散发的混乱、暴虐、纯粹的杀戮欲望,完全不同。
它,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生俱来的——秩序。是那种冰冷、精确、不容丝毫差错的、如同宇宙最基础的物理法则般的秩序。
它,更充满了一种居高临下、俯瞰众生、视万物为蝼蚁的、纯粹的——威严。是那种创造者对自己造物的、绝对掌控与支配的威严。
以及,一种……仿佛此地一切规则、一切存在、一切“真理”的源头与最终解释权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创世神”般的——威压。
仿佛,它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律本身。
仿佛,它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理本身。
它的存在,就是规则。它的意志,就是天条。
清风甚至感觉,自己体内刚刚恢复的魔力流动,都在这股意志的锁定下,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与紊乱!身体,更是如同被投入了万载寒冰凝结的琥珀之中,沉重、僵硬,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死死地盯向前方——那股恐怖意志降临的源头。
只见,在他前方,大约千米之外的那片黑紫色、不断搏动的“肌肉大地”之上,整片区域的空间,都在发生着一种难以理解的、诡异到极致的扭曲与坍缩!
空气、光线、弥漫的能量、甚至是脚下的“肌肉组织”本身……一切的物质与能量,都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向着同一个点——那片区域的正中心——疯狂地汇聚、压缩、坍缩!
那个“点”,仿佛变成了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又像是一个正在疯狂孕育着什么恐怖存在的——子宫。
短短数秒。
在那片因为能量与物质被疯狂抽离而变得模糊、扭曲、光怪陆离的光影中心,一个巨大的、模糊的人形轮廓,开始缓缓地、清晰地——站起。
最终,当所有的扭曲与光影渐渐平息、稳定下来。
一个身高超过十五米、巍峨如同小山般的巨大“人形”,静静地矗立在了清风的面前。
它的身体,并非由血肉或常见的金属构成,而是一种深沉、纯净、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如同最上等的黑曜石般的——晶体!晶体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周围暗红的天空与扭曲的景象,更有无数道如同岩浆般的、暗红色的、缓缓流动、明灭不定的能量纹路,在其内部与表面蜿蜒流淌,散发出炽热而危险的气息。
它的头部,是一个光滑的、没有任何五官起伏的椭圆形。在其正面的中央,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直径超过一米的、散发着纯粹、冰冷、漠然的白色光芒的——竖瞳。
那竖瞳,如同一颗缩小的、冰冷的太阳,又像是绝对理性与秩序的化身,静静地、毫无感情地“注视”着前方渺小的清风。
它的手中,握着一柄同样由那种漆黑晶体构成的、造型古朴、却散发着开天辟地般沉重与锋锐气息的——巨型战斧。战斧的刃口,并非金属的寒光,而是流淌着与它身体上同源的、暗红色的毁灭性能量流。
【‘概念守卫’……】守护者伊瑟拉的声音,在清风的脑海中响起,前所未有地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可能没有察觉的——忌惮,【这是……‘眼’在这个‘世界胚胎’中,创造出的第一个,也是最强大的‘子嗣’。是它自身意志在此界最直接、最完整的代行者,是它为这个畸形的世界,指定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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