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依旧跟着老和尚念经干活,可心思早就不在庙里了,吃饭时扒拉着素斋,嘴里没味,心里更苦。
干活时也魂不守舍,总时不时地往庙门口望,盼着家里能来人。
盼着二大妈来,更盼着易中海、阎埠贵这些院里的老伙计来,只要他们来喊他回去,哪怕说上两句软话,他立马就跟着走。
可出乎刘海中意料的是,庙门口除了偶尔来上香的香客,始终没有家里人的影子。
日子一天天熬着,他的胖脸越来越瘦,眼窝也陷了下去,腰板也渐渐弯了些,念经时常常走神。
老和尚看在眼里,却不点破,只是偶尔在他打坐时说一句:“施主,心若不静,何处皆是闹市。”
刘海中听着,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却也只能装作听不懂。
依旧每日盼着,盼着家里的人能来请他,给他一个顺理成章回家的台阶。
而另一边的四合院,二大妈听了林东来的话,虽心里有底,却也还是惦记,隔三差五就托人去静心庙看看刘海中的情况。
回来的人都说,二大爷看着没以前精神,话也少了,总往庙门口望。
二大妈听了,心里又疼又急,想立马去把人接回来,却又记着林东来的嘱咐,怕自己主动去了,刘海中又端着架子不回来,反倒适得其反。
她只好又去找林东来,问该怎么办。
林东来笑着说:“二大妈,这就对了,二大爷这是熬不住了,就等咱们去搭个台阶呢。”
“您别急,再等两天,等他再熬熬,到时找个由头,找人一起去庙里请他,他好面子,众人一劝,他顺势就下来了,这事就成了。”
傻柱也在一旁搭腔:“二大妈,东来的主意准没错!我也觉着二大爷待不住,他那肚子,离了肉活不了!”
“等过段去请他,他指定屁颠屁颠跟着回来,就是嘴上还得硬两句,您别往心里去。”
二大妈听着两人的话,心里彻底踏实了,点着头说:“听你们的,听你们的!只要能把老刘接回来,怎么着都行。”
又过了三日,林东来看准时机,特意挑了个周末的上午,让二大妈找人。
二大妈很快找来易中海、阎埠贵、傻柱,还想叫上林东来一块去。
可被他拒绝了,这种浪费时间的事情,他可不想跟着折腾。
一行人陪着二大妈往静心庙赶。
二大妈特意换上了新浆洗的蓝布褂子,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刘海中爱吃的酱肉和二两散装白酒,脚步轻快,脸上难掩期待,却又强装镇定。
众人到了静心庙门口,就看见刘海中正蹲在院子里拔草,穿着洗得发白的僧袍,背影看着比以往薄了。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回头,看见院里站着的一行人,眼神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装作平静,低下头继续拔草,只是手里的动作慢了半拍。
二大妈见状,鼻子一酸,快步走上前,声音哽咽:“老刘,我们来看你了。”
刘海中“嗯”了一声,没抬头,却悄悄停下了手里的活。
易中海上前两步,笑着说:“老刘,院里的老伙计们都想你了,特意来接你回家。”
刘海中这才抬起头,脸上摆出一副淡漠的神情,语气生硬:“我已经出家了,法号了尘,这里就是我的家,不回去了。”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二大妈手里的布包,喉结悄悄动了一下。
阎埠贵早看透了他的心思,扶了扶眼镜腿:“我说老刘,你这话就不对了!你出家了,你媳妇怎么办?”
“再说,你这出家也没剃度受戒,算哪门子出家人?”
傻柱听了忍不住插了句嘴:“二大爷,您别硬撑了!我知道您在这儿待得委屈,顿顿素斋没油水,哪有家里二大妈做的红烧肉香?”
“您看,二大妈特意给您带了酱肉和小酒,快尝尝!”说着,就想去拿二大妈手里的布包。
刘海中瞪了傻柱一眼,呵斥道:“放肆!出家人清心寡欲,岂能沾染荤腥酒水?”
可话虽这么说,他的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布包,嘴角下意识地抿了抿。
许大茂在一旁看得清楚,心里暗笑,嘴上却假意劝道:“二大爷,您要是真不想回去,也别勉强,大不了二大妈做的这酱肉就送我。”
刘海中一听恼了,可又不好发作,脸色是黑了又黑。
易中海又开口道:“老刘,您这要是真不回去,传出去别人该说了,不是您不想回,是家里人不接您,您这面子上也挂不住不是?”
“我们今天特意来接您,就是给您搭个台阶,您顺势跟我们走,既体面又热闹,多好。”
这话正好说到了刘海中心坎里。
他本就盼着有人来请,只是拉不下脸面,如今易中海把话说得明明白白,又给足了他台阶,心里的防线瞬间崩塌。
可他还是想再硬撑一下,皱着眉说:“我回去了,光福要是还跟我闹矛盾怎么办?家里还是不得清静。”
“爸,我不跟您闹了!”刘光福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刘光福气喘吁吁地站在那儿,手里还拎着一个饭盒:“我特意请假过来接您,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跟您动手,不该跟您犟嘴。”
“您跟我们回去,以后家里的事都听您的,您别在这儿受委屈了。”
刘海中看着刘光福,眼神里满是动容。
二大妈趁机把布包递到他面前,抹着眼泪说:“老刘,你就别硬撑了,快跟我们回去吧,家里的被子给你晒暖了,饭给你做好了,就等你回家了。”
刘海中看着眼前的众人,有老伴的期盼,有儿子的愧疚,有老伙计的关切,还有街坊的打趣,心里的最后一丝倔强也烟消云散。
他接过布包,入手温热,鼻尖萦绕着酱肉的香味,再也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我就跟你们回去,免得你们总在这儿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