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程峰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天还没全亮，东边的天际刚泛起一层蟹壳青。
程峰翻身下床，走到院中，深秋的晨露打湿了青石地面，凉意从脚底窜上来，人倒是彻底清醒了。
他照例打了一套拳活动筋骨，龙蛇九变突破之后，体内血气流转的速度明显快了一大截，
同样一套拳打下来，时间比以前缩短了将近三分之一，拳风却比之前更凝练。
正练到收势，府里的管家远远地站在月洞门外面，探着脑袋朝这边张望，一副想进又不敢进的模样。
程峰收了拳，拿起挂在树杈上的布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冲他招了招手。
管家小跑过来，哈着腰道：“老爷，商姑娘和花家的两位姑娘今儿一早就差人过来了，说是……说是有喜事要跟少爷禀报，人都在前厅等着呢。”
程峰心里微微一动，面上不显，只点了点头：“知道了，我换个衣裳就过去。”
到了前厅，商嫣和花开花谢两姐妹果然都在。
三人都没怎么打扮，家常的衣裳穿得素净，但脸上的气色却比往常更加红润，眉眼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喜意。
商嫣坐在太师椅上，手不自觉地搭在小腹上，看见程峰进来，眼波软得几乎要化开。
花开花谢两姐妹一左一右站在她的右手边，脸颊上各自挂着一层薄薄的羞意，连看程峰的眼神都比平时多了几分的柔和。
程峰目光扫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走过去在商嫣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从容：“这么早过来，出什么事了？”
商嫣轻轻嗔了他一眼，从袖中取出一张对折的笺纸递过来：“还装。这是大夫昨天刚开的方子，你自己看。”
程峰接过来展开一看，笺纸上写的全是安胎养气的药材，什么黄芩、白术、菟丝子之类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批注，大意是脉象滑而有力，胎气稳固，照方调理即可。
他看完之后抬起头，商嫣和花开花谢三人都在看他，六道目光带着期盼，也带着些许不安，像是在等他一个态度。
程峰把笺纸折好放在桌上，忽然笑了一声。
这一笑让三人同时松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商嫣面前，低头看着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伸手轻轻覆了上去，掌心温热，按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多久了？”他问。
“大夫说快俩个月了。”商嫣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
“我前阵子就觉得身子不对劲，总犯困，还犯恶心，一直以为是入秋天凉受了寒，没往那方面想。
花家的两个妹妹也差不多时候有的症状，昨晚请了大夫过来一瞧，三个都中了。”
程峰点了点头，收回手，转头看向花开花谢。
这两姐妹被他看得脸更红了，姐姐花朝低着头绞着衣角，妹妹花暮干脆躲到了姐姐身后，只露出半张脸来，眼珠子亮晶晶地盯着程峰。
以前的那种高冷仙子范真的是通通不见了
“都坐吧，别站着了。”程峰回到椅子上坐下，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难得的温和，
“既然有了身子，以后家里的规矩就松一些，不必每日来回跑动。缺什么少什么，跟管家说一声就是。”
商嫣闻言白了他一眼：“哪有这么金贵。才两个月而已，日子还长着呢。
再说了，不让我们出门走动，天天关在院子里，不得闷出病来？”
程峰想了想也是这个理，便没有坚持。
还是不放心，程峰自己上手摸一摸脉象，
他又问了问大夫的嘱咐，商嫣一一说了，无非是头三个月最要紧，忌劳累、忌生冷、忌房事。
说到最后那两个字的时候，商嫣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耳尖泛起一层薄红。
花开花谢更是羞得头都快埋到胸口去了，偏又忍不住偷看程峰的反应。
程峰面不改色，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淡淡道：“知道了，这些我记着。”
正说着话，外面又有人来报，说是周府那边差人送了口信，今日合练的时辰要提前半个时辰，请程少爷早些过去。
程峰应了一声，起身准备出门。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三人一眼：“今晚你们就在我院里歇着，别回西厢了。人多挤一挤，暖和。”
商嫣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脸颊飞起两朵红云，轻啐了一口：“没个正经。我们有身子了，你还想怎么样？”
程峰一脸无辜：“我让你们早点歇着，好好养胎，你想哪儿去了？”
商嫣被噎得说不出话，抓起桌上的茶盏作势要砸他，程峰已经笑着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花开花谢压低了的偷笑声，和商嫣羞恼的嗔骂声，秋日晨光里，满院子都是鲜活气儿。
到了周府，霍鸾正蹲在演武场边上啃馒头，看见程峰来了，扬起下巴打了个招呼，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来了？刘哥今天脸色不太好，你自求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