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灵虽然只有十二岁,可她几次三番挣扎于生死之间,原本就很聪明,现在更是过分的早慧,下飞机时,她小心地搀扶着明雪,生怕有个闪失。
“不用担心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脚底下稳着呢,你自己走好。”
在城里养了些日子,她的头发已经没那么枯黄,头顶处有了自然光泽。
“明老师,这是您的孙女吗?都这么大了?”
迎接她的是研究所的书记,疑惑的看着张灵,
“呵呵,我孙女还不到一岁呢,她是我的学生。”
哦,这么小的学生?书记更加疑惑,张灵面对他的凝视,倒是落落大方,笑着行了个礼,并没有当初的懦弱与畏缩。
明雪的嘴角勾了勾,很满意的笑了,她什么都没说,带着张灵上了汽车,
“明老师,您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要不今天先休息吧,明天再去所里,”
“不用,我这把老骨头还行,不是挺着急的吗,现在直接去。”
张灵一听,立刻将背的水壶递给了她,
“老师,我姐让你多喝水。”
这个水里有她哥放的药,一滴都不能浪费。
明雪还真的有点渴了,拿过去就喝了两口,还叫张灵也喝点,西北干旱,孩子的嘴都起皮了。
张灵一笑,也没拒绝,只是迅速拧好了盖子,又挂回了脖子。
车子一进大门,里面就出来了几个人,都是她以前的同事,此刻相见,无比亲热。
“明老师,您气色好多了,听说完全战胜了病魔,我们都为你高兴呢。”
这些话出自肺腑,明老师替他们受了罪啊。
短暂的寒暄之后,他们进入了正题,拿出了课题给明雪,她低头看了一会,刷刷刷写下了一个算式,
“小灵,你把这个算一下。”
此话一出,大家才注意到进来了一个小孩,个头不到人的腰部,两只眼睛很亮。
“是,”
她二话不说,拿出了一只钢笔,拉过草纸就开始写,不一会写满了四五张,都是密密麻麻的算式。
大家的嘴巴半天合不上,这是孩子吗?难道是传说中的侏儒?
这种计算方式,明雪前不久才教给她的,就是发现她对数字极为敏感,记忆力也非常好,那么长的一串,看过就能记住,当然,只在短时间内有效,也是非常逆天了。
室内很安静,只听到纸张发出的刷刷声,一个小时后,她将最后那张递给了明雪,
“老师,”
“算出来了?我看看,”
那个数字跟组里的竟然一样,要知道,这个数字集全组之力,整整算了两天啊,这么个小姑娘,一个小时就搞定了?
“不错,再算算这个。”
小姑娘赶忙要了一瓶墨水,她都换了三只笔,全都没水了。
书记此刻才明白,怪不得她跟着坐了专机,人家不是走后门,而是堂堂正正来的,能跟在明老身边的,能是普通人吗?
直到晚饭时间,原先纠结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两个,其中张灵提供了四个数字,除了第一个是用来验证的,其他三个都非常有用。
“去吃饭吧,您今天远途跋涉,晚上必须好好休息,明老师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明雪看了看自己的学生,她毕竟还小,此时也有些睡眼朦胧的,便点了点头,
“行,还真是有点饿了,我的包呢?我儿子装了些好吃的,让我犒劳犒劳大伙,”
周明听说母亲坐的是专机,便给她装了很多卤好的肉和鸡,西北气候干燥,现在又比较冷,食物不太容易变质。
“在这呢,我就说怎么闻起来那么香,嘻嘻,明老师一来,我们就有口福了。”
说话的是个小伙子,他来西北已经三四年了,跟明雪很熟悉。
“小路啊,这次不光有肉,我还带了好多糖果,喏,你心心念念的巧克力,怎么样?够意思吧。”
小路愣了那么一下下,以前闲聊时,他曾说过小时候的事,没想到明老师都记着呢。
在物资匮乏时,肉和糖类就是最好的补给,大伙也不客气,剥了糖纸就吃,香甜极了。
明雪带着张灵投入了工作,可侯家此时却乱成了一锅粥,张灵父母和那个奶奶正在大杂院里破口大骂。
“报公安,我们要去报公安,我家的孩子不能就这么没了,”
侯奶奶看着三弟妹的嘴脸,平静的问道,
“说吧,你的条件是啥,”
侯三奶眼珠子一转,撇了撇嘴,还跟她摆架子呢,哼,自从知道侯父去过张村,他们就商量着把小丫带回去,反正钱已经给了,还能扣着人不放?回去就让山里人带走,免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给人也行,给我们拿一百块,不,二百块钱,不给钱就让你们去劳改。”
前两天有人警告他们,如果收了那人的钱,就是卖孩子,要去劳改的,可只要他们不说,谁知道收没收!
“大伙可都听到了,他们这是卖孩子,要卖二百块呀,小丫虽然是他家生的,可小时候就卖过一次钱了,只是养父母都死了,又落到了他们手里。”
此时,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人,不光有大杂院的,还有胡同里的邻居,听了这话,都很气愤的看着侯家三房。
“少说废话,孩子是交到你手里的,现在我们只要人,管我们带回去干嘛,你一个隔了房的奶奶,管着嘛?”
“侯大娘,你叫孩子出来说一句话,只要她不愿意回去,谁都不能强迫。”
有人给她出招,可小丫跟着明雪走了,根本没办法出来。
“她跟着老师去了外地,一时半会回不来,”
她一着急,将实情说了,可那边根本不信,一个小丫头,能有个啥老师?
因为吵闹,越越吓的大哭起来,小花几乎抱不住了,她也吓的够呛,侯家三奶凶名在外啊。
“都让让,谁在这里闹事?”
原来,有人看到侯家只有老小三人,便跑去报了公安,值班的民警跟着来了。
那几人根本不怵,认为自己占了理,那是自家孩子,凭啥不让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