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中的兰桂坊,是中环心脏里的一块宝玉,各色面孔的男人三五成群,手持酒杯谈笑风生,中间穿插着着衣清凉的年轻女郎,灯光有明有暗,客人的需求也不同。
周明和汪汪坐在一个角落,旁边有一桌年轻人,大概喝了太多的酒,声音越来越高。
“他就是个傻子,随便钓几下就上了勾,哈哈哈,真以为能赚到大钱,”
“他爹呢,明总还是很有手段的,当年的明氏也就那样,可短短二十年,就到了现在的规模,他也上勾了吗?”
周明面无表情,安静地听着那些人的话,汪汪以为他生气了,刚想说话,却听到对方的腹语,
“呵呵,舅舅当年太宠孩子了,一个蜜罐里长大的孩子,怎么知道外面的险恶呢?”
他没有生气,只有唏嘘,那些人狂妄至极,视明氏如囊中之物,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让明家超染上毒瘾。
“那个药下了多久了,也该有效果了吧?”
“三个月了,按理该有瘾了,可今天我还见了他,眼神啥的都很正常。”
三个月?竟然都没成瘾?他拦住的只有一次啊,难道他自己也发现了?周明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家超没有这等城府,若是有发现,肯定是瞒不住的。
“你是不是给他吃过灵液?”
汪汪也发了腹语,
“应该有过吧,他爸吃的多,他还真没给多少。”
“只要吃过,就能改善体质,应该有了抗药性。”
“抗药性?那平时生病啥的,也有抗药性吗?”
可别好心办坏事,周明有点担心,
“这是毒药,对身体有害的,医院的药是为了治病。”
好吧,能分清楚就好,周明录好了音,两人便撤了,
当天晚上,家超被他爹叫了回去,父子俩听了这段录音,
“这是程老二的声音,哪里弄来的?”
明家超瘫软在地,当他听到毒品两字时,已经没有一丁点的怀疑了,这段时间浑身难受,他还以为自己生了怪病。
“别管哪里来的,是不是真的?”
“爸,我要去医院,快送我去医院,”
他彻底慌了,如果真的染上毒品,这辈子就毁了啊。
“别急,你先喝了这杯酒,”
“爸,您别开玩笑了,我都这样了,你还让我喝酒?”
“这不是一般的酒,是你哥给我的,”
里面有啥不知道,就知道喝了这酒百病不侵。
成家超认识这种酒瓶,果然是表哥送的,他毫不犹豫,拿起酒杯就灌了下去,周明在隔壁听着,苦笑不已,他万万没想到,虎骨酒还有驱毒的作用。
父子俩当晚就去了医院,果然,血液里有少量的毒,好在没到成瘾的浓度。
“你现在怎么办?”
“咱们报警吧,他们这是谋财害命,爸,我要让他去坐牢!”
明家超彻底伤心了,他对程家还不好吗?生意上帮衬,花钱也如流水,唯一的儿子也送过去,爹妈想见都不容易,如此掏心掏肺,他们还想要自己的命。
“就凭这些录音?他可以说是开玩笑,再说了,你也没成瘾啊,告是告不倒的,”
程家老头也不是好惹的,他家钱不是很多,可根基深啊,在香城已经几代人了,光是亲戚朋友,就涵盖了各行各业。
虽然平时不咋联系,可香火情还在。
除非有确凿的证据,才敢动手。
“那,那您说怎么办?爸,这口气我咽不下。”
“咽不下也得咽,你忘了,你老婆也姓程。”
那老头还是孙子的外公呢,好在儿子还没染上毒瘾,公司也还在。
“过了年,我会重新去上班,你还是当你的总经理吧。”
这是要重新出山了,明家超这次举双手赞成,他是真怕了。
“可这个程老二怎么办?他都敢对我投毒了,”
“难不成你再投回去吗?别幼稚了,录音上还有一个人声,你不会没听出来吧,”
老八,明家超刚跟他见过,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也是他又怕又恨的原因,此人心狠手辣,恶名在外呀。
这些年,富商被绑时有发生,有些人拿钱赎了回来,可有些人直接失踪,几年都找不到。
“能不能请表哥帮忙,我可以付报酬。”
那年,他被人绑到了大屿山,就是表哥、表嫂救了他,虽然时隔多年,当时的情景他永远也忘不了,要是晚去一会,他就没命了。
“呵呵,你现在想起表哥了?你媳妇冷嘲热讽的时候,你可一声都没吭,怎么有脸去找他。”
明子安心中的恶气,终于发了出来,外甥还好说,毕竟是自家血脉,可面对外甥媳妇,他的老脸都丢光了。
明家超瘫在了地上,一想到被下毒三个月,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其实也没多少应酬,大部分都是在家吃饭,这毒到底是谁下的?
周明睡了一觉,听到父子回来了,这才去了隔壁的书房,
“检查的怎么样?药物浓度多少了?”
“大夫说,还没到致瘾量,不过也快了,你又救了这小子一次啊。”
他满心都是感激,这些年,明氏能干到这么大,很多功劳都是外甥的,只是那些事不能往外说。
“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家超啊,安乐日子过的太久了,都忘了老人言!”
“啥,啥言?”
“害人之心不可有,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商场如战场,你面对的不光是客户和竞争者,还有呲着牙的豺狼啊。”
尤其是他们这种商人,没有黑白两道的加持,简直就是一块大肥肉,能活到现在,都是奇迹啊。
那父子俩,寒气从心生起,尤其是家超,他从来都想过,自己会有危险。
“表哥,我怕,我是真的怕了,”
“怕有啥用?既然程家要搞你,那就先摁死它吧,只是,你们是姻亲,能下这个狠心吗?”
“能,程老二都要我命了,我还有啥不忍心的,就,就是不知道,我岳父有没有参与?”
他还是不忍心了,周明实话实说,
“据我现在掌握的情况,程老二是主谋,至于程家别的人,就得你自己去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