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云家庄园灯火通明。
餐桌上。
云擎落座于主位,霍绾和厉濯羽坐在一侧,云以澈则是位于他们夫妻俩的正对面。
尽管云擎和霍绾是血脉相连的亲父女,但毕竟二十多年来他们几乎没有私下里单独相处过,如果不是云以澈在一旁活络氛围,气氛会一度显得有些尴尬。
暖色调的灯光下,云以澈端着酒杯,猩红的液体在剔透的杯壁中泛起一圈涟漪。
他眉目温和,“薇儿,你和凯撒这次回来,打算在帝都待多久?”
霍绾放下了刀叉,拿起了擦布优雅地擦拭着唇角:
“目前还不确定,可能一个月,也可能两个月,当然,说不定待一个星期就走了。”
云以澈似乎若有所思,唇角笑意不变地提议:
“如果华都那边不忙的话,你们今年在帝都过完新年再回那边吧。”
“新年?”霍绾没多想,随口顺着这个话题接了下去。
她托起了腮,“帝都这边的新年也和华都那边一样吗?我已经很久没过这种节日了,不过……到时候看情况吧。”
闻言,云以澈不由得叹息:“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你也该适当休个假了。”
说着,他看向了一旁的厉濯羽,“凯撒公爵应该也不想看着薇儿整天被工作缠得抽不开身吧。”
厉濯羽难道没有反驳云以澈的观点。
换做以往,他压根不会正眼瞧云以澈,更不会主动对上云以澈的视线、接他的话,但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很赞同云以澈刚刚的这句话。
可是,回不回华都,什么时候回华都,他是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霍氏最忙的时候,霍绾熬夜处理工作,第二天一早又要亲自出差签合约,他连踏进卧室的权力都没有,更别说同床了。
哪怕他当晚临时突发恶疾,霍绾怕不是也只会冷静处理着工作的同时,抽空给他叫一辆救护车。
想到这里,厉濯羽握着刀叉的手紧了紧,余光哀怨地瞥向了身侧优雅从容的女人。
霍绾这下半年突然忙起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最直接的原因就是——
霍斯洺辞职了。
是的,霍斯洺虽然手上依旧握着霍氏的股份,但他本人现如今辞掉了霍氏的职务,前往了M国,凭着秋家(他亲生父亲)的家族势力东山再起。
也就是说,霍绾成了霍氏真正意义上的话事人,尽管她提拔了一些霍氏的旁系小辈进入了霍氏高层,又挖来了对家的核心高管,但目前还是不能放心地全权放手。
股东们在盯着她,霍氏的旁系也在盯着她,还有那些对家,巴不得看着她从高位上跌下来,随时随地准备着将她“拆分入腹”。
所以她是一刻也不能掉以轻心,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霍氏大厦里。
霍绾当然察觉到了身侧递来的幽怨眼神。
她暗暗抓握住了餐桌下的那只手,不着痕迹地将男人修长的手指攥在了掌心,安抚性地握了握。
视线看向对面的同时,抿唇笑笑:
“好了,今晚就不聊工作了,至少未来一周,我都会待在帝都。”
云以澈无奈失笑,主动举起了酒杯:
“是我扫兴了,好,今晚不聊工作,欢迎回来。”
*
饭后。
云家庄园,二楼,露台上。
微弱的星火一晃而过,白烟徐徐漫开,清冷的晚风将烟草的气息弥散开来。
银白色的月光下,男人那张历经过了峥嵘岁月的冷峻面孔显得有些沧桑。
他侧过线条流畅的脸庞,看向身侧倚靠在栏杆上、指间夹着细烟的长发女人,干涩的喉咙绷得有些紧。
“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
云擎不知道此刻自己脸上到底是何种表情,但一定不会很好看。
这大半年来,他反反复复的命人调查和复盘,力图将当年的真相彻彻底底的还原揭露。
那些曾经忽略了的细节逐一被披露,心底里的愧疚就愈发浓重。
如果不是他轻信了那个女人的一面之词,他怎么会和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分别这么多年?又怎么会彻底弄丢了她们?
是他当年太蠢也太天真,被那个女人蒙骗,把她的满口谎言信以为真,以为蕾雅夫人变了心背叛了他,以至于他们一家三口走到了今天这个局面。
近处,霍绾望着头顶的那轮银月,娴熟地吞云吐雾,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变化。
她弹了弹烟灰,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凉凉开口:
“这种话,你不应该对我说。”
“我无所谓,无论是对你、还是对她,都没有任何特别的感情。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不是因为时澈,今晚我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因为不在意,所以不恨。
如果不是因为云擎认了云以澈(南时澈)当干儿子,将他培养成他的副手,碍于这层关系,她才会踏进这里,才会和云擎有私下里接触的机会。
不然,除去生意上的合作,她压根都不会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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