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正对着海黎和帝煦二人的守卫见了来者,倒是觉得稀奇。见那女仙子头顶雪云,又从未见过,想来可能是哪个偏远果位的观音菩萨。
旁边的童子倒是有点眼熟。
“二位有何贵干?”守卫朗声问道。
帝煦看到了净髓池里的帝无邪。上一次见大哥,还是在五年前。阴虚之地传来噩耗,父皇走火入魔之后自爆,大哥作为天庭储君,也走火入魔神智丧失,当时的帝炎还只是二皇子,七道门火属性战神。帝煦冲到南天门附近时,才和其他道仙佛神一起在远处远远一观,只见帝炎领着大军将大哥带了回来,他看着昔日风神俊朗的大哥浑身冒黑烟,二哥押送着他,一边安抚,一边往里走,直到八道云,将他泡在了净髓池中。
关了三天三夜后,四方星君前往查探,他连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便着手寻了帝炎商量,天庭不可一日无主神,天地不可一日无宙主,便让他即位了。
此时的帝无邪,冰蓝色的长发散落在池中,但是面色乌青,黑色的经络爬满全身,双瞳全黑,衣衫破碎,头冒黑烟。不仅如此,他与许安城城主夫人当时的情状一般无二——浑身是血痂,但城主夫人是靠撞击、抓挠,帝无邪却四肢尽被捆仙索绑住,动弹不得。
那些血迹,全都是从皮肤之下渗透而出。
痛苦是无法比较的,但是见此情状,海黎仍觉得从未有过如此心头颤栗。
帝煦半天不作声,海黎轻咳一声,从神识强硬地传音道:“帝煦?帝煦!”
他回过神来,朝四周的守卫抱手:“诸位仙人,我们二人是天帝陛下派来为无邪真君治疗走火入魔之症的,烦请打开结界,让仙子进入。”
守卫皱了皱眉头,面面相觑。
治疗?
这五年来,天帝陛下就跟忘了这个曾经的储君、他的亲皇兄一般,连探望都没来过,怎么现在派人来治疗?
为首的守卫从袖口处掏出一颗通影珠,正打算跟上司按例确认一下。
帝煦走上前去按住了他,又从胸口里摸摸索索,摸出来一块令牌,递了过去,“七道云神君传陛下口谕,这是令牌。你们上司还不知道,不用问了。”
守卫接过令牌,半信半疑地放下了通影珠,只是有些疑惑:“陛下身处九道云,神君在七道云,我们是八道云,为何陛下不直接派人传来,要跳这么一遭?”
帝煦心想,怎么这么难缠?瑄黎仙子的吸食大法非常罕见且高超,他们就算睁着眼睛也是看不出来门道来的,就这样顺着台阶下,奉旨办差,到时候也追究不到他们身上去,非要刨根问底地问!
“我方……三皇子神君方才恰巧在九道云与陛下闲聊,顺道带下来的口谕,你怎么这么啰嗦?”
守卫从未听过一个神君修为的垃圾小童子对他如此出言不逊,顿时心中大不悦,他盯着帝煦的纱幔瞧,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
终于,他有些回过味来,这两个人的出现从头到脚都透露着三个字:不对劲。他猛地打开帝煦按在他通影珠上的手,拿起通影珠一边注入灵力,一边就要开口说话——
帝煦想拦也来不及了,守卫但凡在净髓池处发出任何一点信号,帝炎必然很快知晓。
无声无息间,守卫突然停下了动作,下一秒,此人的身体宛若被快刀斩成葱段的大葱,从脸部、胸口、胯骨、膝盖处断成五节,血肉宛如刚刚反应过来一般四散滑开,跌落在地上,他手中的那颗通影珠也是类似的结局。
由于离得太近,迸溅而出的血一喷六尺高,帝煦紧急调动自己神君中期的灵力灌注在腿上,才在这瓢泼的血水中逃过一劫。
他呆住了。
这又是什么手法?!
他僵硬地扭动脖子看向一旁的海黎,她站在原地丝毫未动。
其他几个守卫见状,齐齐愣住一瞬,随即有些冲了上来,有些站在原地犹豫。
他们都是天君修为,队长都能被瞬时毙命,他们又能好到哪里去?
还有人打算跑出去报信,或是至少大喊一声以警示天庭。
还没迈出半步,那迈出的脚仍然停留在空中,张大的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在场剩余七个守卫纷纷如第一个人一样身首异处,东一块西一块,鲜血到处喷射,直到一切尘埃落定,鲜血顺着净髓池大台的台阶缓流而下。
空气中弥漫着血的味道,帝无邪在池中躁动起来。
帝煦呆愣在原地,一口大气也不敢喘。相处下来的两日时间内,他已经第无数次对身侧女子的恐怖程度刷新认知。在他这样的呆愣之中,海黎走上净髓池边缘,面对帝无邪盘腿坐了下来。
对面的男子好似很久没有与人这样对视过,如深渊般漆黑的眸子与海黎的对上后,整个人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宁静,或者说是迷茫。
海黎开始从他的丹田中吸收灵力。
其实从一开始知道帝煦的大哥名为帝无邪时,海黎就大致明白了为何帝炎会做出一系列事情来谋权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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