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和尚,会踏雪无痕的功夫,看来这睡佛寺恐怕不仅仅是佛寺那么简单了。
众人跟在和尚后面,来到了主殿睡佛殿前。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诸位施主,稍等片刻,我来叩门。”
和尚有节奏地敲门,不一会儿,殿门从里至外打开一条缝,一个形如枯槁的老和尚探出头来。
“湛明,身后的几位施主可是要入睡佛殿祷告?”老和尚问道。
“回海宽师父,正是。”
这一来一回,老和尚和小和尚也相当于报了名讳。
海宽看了看张老樵等人道:“女眷可留在殿外等候,男眷可入。”
“你这老和尚,这是为何?难道瞧不起我家丫头不成?”张老樵气道,“我知道你想说诡案什么的,但是我告诉你,我们不怕!”
“阿弥陀佛!”海宽道,“我看老施主也有些年岁,为何说起话来还这么咄咄逼人?老衲也是为施主着想。”说完他看向湛明:“你为何不阻拦?”
“回师父,我也是想让我们寺院多些香火。您看,自从诡案发生以来,诺大个寺院如今就剩下我们师徒二人,再不来些人,恐怕……”说到这里,湛明看了看张老樵等人,“恐怕撑不下去了!”
“那也不能拿女施主的性命开玩笑!”
“你们两个行了行了!”张老樵看不下去了,“别在这一唱一和的行不行?两个少林弟子,不在少林反而来到了昆明睡佛寺,是不是混不下去了?”
海宽和湛明对视一眼道:“阿弥陀佛,老施主如何认为我师徒二人是少林弟子?”
“别看我老,可是也是虔心向佛之人。”张老樵解释道,“少林辈分,福慧智子觉,了本圆可悟。周洪普广宗,道庆同玄清。净一真如海,湛寂淳贞素。德行永延恒,妙本常坚固。心朗照幽深,性明鉴崇祚。衷正善禧禅,谨悫原济度。雪庭为导师,引汝归铉路。师父海宽,弟子湛明,正中其中二字,还说不是少林寺出来的?”
“阿弥陀佛,老施主果然懂,既然如此,那就请进吧。”海宽大开殿门,“既然是佛家的朋友,想必这位女施主也定然会安然无恙。”
海宽往里边走边道:“外面下雪,殿内阴暗,湛明,你去点灯。”
湛明寻着蜡烛,用打火机点燃后,再拿蜡烛把各处的灯也全部点了。瞬间,大殿亮如白昼。
殿宇宏深,宝像横陈。观其卧佛之制,纵十丈有二,肩四丈有一,足长二丈五,耳阔半丈许。世人云:一掌可卧壮士,一趾能容十指,耳畔可列八人并坐,诚不虚也。
金身泥塑,彩绘犹新。面如满月,目若垂帘,唇含妙相,唇间微启若语;螺髻青玄,额顶宝珠曜日。右胁偃卧,左手舒掌而安,右臂曲枕而寂。袈裟流纹似水,衣带飘举如云。周遭弟子十尊,各举哀容,或拊膺长恸,或抚足垂涕;优婆夷塞,高七尺余,分侍左右;壁间罗汉十八,神采飞动。
盖佛示涅盘,非死非灭,乃入大寂定,永脱轮回。故其神和煦,其气安恬,无悲戚之态,有静定之容。历九百载风霜,金身不损;经百代劫火,妙相愈庄。
殿前楹联有云:“卧佛长睡睡千年长睡不醒;问者永问问百世永问不明。”
观者至此,莫不屏息敛神,恍然如对觉皇真身矣。
张老樵等人正在观看睡佛,可是宛儿的目光却紧紧盯在了湛明手中的打火机。
宛儿破过境,知道那是后世产物,于是问道:“湛明师父,你手中的火折子甚是怪异,是哪里得来的?”
不等湛明答话,海宽抢先道:“这哪是什么火折子,此物准确地说,应该叫取灯儿。”
“取灯儿?”宛儿质疑道,“不准确吧?”
宛儿知道冯梦龙小说《蒋兴哥重会珍珠衫》中,贪了陈大郎银子的薛婆子,就是以忘记带取灯儿为由,设局诱骗三巧儿上当的。
取灯儿,简单理解为原始火柴,最晚出现,据说是南北朝时期。北齐受到陈国与北周围攻,生活艰难,宫中照明、烧饭都成了问题,宫女就将硫磺粘在木棒上引火。当时叫“发烛”。
后来,“发烛”不断改进,并有了“引火奴”、“取灯儿”等别名。
它的形态和使用方法是,将松木片削得薄如纸,在顶端涂上熔化的硫磺。使用前需要用火镰敲击火石产生火星,点燃火绒后,再将取灯儿凑近火绒引燃。
取灯儿,是不能直接划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