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的温热血液不断渗出,混合着汗水和灰尘, 模糊了白酒的视线,在他眼前渲染开一片 暗红的、晃动的光晕。
剧痛从全身各处袭来,尤其是右侧身体,传来骨折般的钝痛和火辣辣的摩擦感。
耳鸣尖锐,世界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但他 根本没有时间去擦拭,甚至没有时间去感受疼痛。
就在他的车辆撞上岩壁、还在剧烈震颤、警报嘶鸣的同时——
那辆同样受到重创、车头严重凹陷、但引擎依旧在疯狂嘶吼的 越野车,竟然 再次 倒退了几米,然后, 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咆哮, 再次 朝着白酒瘫痪的车辆, 猛撞而来!
驾驶座上,一个脸上带着疯狂笑意、额头也在流血的男人,正死死盯着白酒,眼中只有毁灭的欲望!
“轰隆!” 又是一次结结实实的撞击!
这一次撞在了白酒车辆的左后侧!
本就变形的车身再次剧烈震荡、扭曲!
金属断裂和玻璃粉碎的声音不绝于耳!
前方引擎盖因为挤压而猛地弹开, 滚滚的、刺鼻的 浓烈黑烟 瞬间从破损的引擎舱内 喷涌而出, 如同怪兽的吐息, 疯狂地 灌入了白酒所在的驾驶室!
视线被血和烟雾双重遮蔽,呼吸变得极度困难,呛人的焦糊味和汽油味刺激着喉咙。
白酒 剧烈地咳嗽起来,但他的手,却 依旧 稳稳地、 疯狂地 握在了方向盘上!
他的车还没有完全报废!
引擎在呻吟,但还在运转!
车轮也还能动!
“来啊!混蛋!” 白酒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混合着血腥气的低吼。他 同样不甘示弱!
在 血液几乎盖住整个视线、世界变成一片晃动红影的同时,他的大脑却 异常清晰!
他 猛地 挂上倒挡!
油门到底!
变形的越野车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嘶鸣, 轮胎疯狂空转、打滑,然后猛地向后窜去!
险之又险地与对方第三次撞击擦身而过!
借着倒车拉开的短暂距离,白酒 迅速回正方向,挂前进档。
他没有直接冲向对方,而是 猛打方向盘,车辆划出一个漂移的弧线, 故意做出一个要从右侧绕开、逃离的 假动作!
对方的车辆果然上当,司机狞笑着,猛打方向,车头跟着右转,试图拦截。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
白酒的脚 猛地松开油门,同时 再次 疯狂左打方向!
手刹或重刹带转向!
受损严重的车辆发出濒死般的尖啸,车尾以一种不符合物理常识的姿态猛地甩了过来!
出其不意地, 用自己受损较轻的左侧车身, 狠狠地、结结实实地 撞在了对方车辆的 右前轮和悬挂部位!
“嘎吱——哐当!” 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和轮轴变形的巨响!
对方车辆的右前轮瞬间歪斜,整个车身失去平衡,打着旋地撞向一侧岩壁!
而白酒的车也因为这猛烈的撞击而再次剧烈震荡,方向盘传来反馈,左前轮似乎也出了问题。
但他成功了!
暂时废掉了对方的行动能力!
没有丝毫停留,白酒 咬着牙,忍着全身散架般的疼痛, 驾驶着这辆已经遍体鳞伤、冒着浓烟、行驶起来歪歪斜斜的越野车, 继续朝着朗姆逃离的方向追去!
车速提不起来,方向也难以控制,但他必须前进!
就在他 驶入另一个更加狭窄、光线更暗的拐弯处时——
异变再生!
那辆被他撞废的车旁,副驾驶的车门被猛地踹开!
一个同样头破血流、但眼神凶戾的男人 挣扎着爬了出来。他的手中,赫然 握着一把突击步枪!
显然,他是刚才那辆车的乘客。
他 捂着仍旧浑噩、眩晕的脑袋,身体摇晃,但还是 踉跄着 举起了枪, 通过简易的机械瞄具, 朝着白酒驾驶座的位置, 死死地 瞄准过来!
虽然摇晃,但在这么近的距离,即使是瞎打,也足以构成致命威胁!
白酒 透过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切。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车辆受损,速度提不起来,根本无法甩脱。
而在这狭窄的通道里,也没有空间做出复杂的规避动作。
但他的脸上, 却出奇地 保持着 淡定。那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全神贯注于眼前唯一生路的极致冷静。
他的目光, 快速地 扫过前方。
拐弯处的尽头,通道略微开阔,但在右侧,紧贴着岩壁, 赫然 堆放着一座 巨大的、未经加工的 暗褐色岩石!
那是之前开凿山洞时挖出的 矿石废料,大小约有五米高,三四米宽,像一座小山般堵在那里,占据了小半边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