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的杨柳,知了没完没了的叫着,叫的人更加烦躁不安。
酒楼包厢里,周喆走来走去,时不时推开窗望着楼下那条宽阔的石板路,或是走到门口伸出脑袋,问小厮人来了没有。
包厢内的茶已经添了两次了,酒楼的小二却不敢催问何时上菜,默默上了一半楼梯,看到门口守着的小厮摇头,就转身下去,眼巴巴的望着门口。
周喆这边急得团团转,槲寄尘亦然,他饿了,急着吃点好的。
自然也知道周喆在急什么,不过是,要是自己一不小心死了,等那个白衣剑客回来,那他可就遭老罪了。
这么想着,槲寄尘脚步轻快,不禁轻笑出声。
不过到了酒楼门口槲寄尘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周府的小厮不认识他,而去接他的那个人正在楼上守着。
毫不意外,槲寄尘被当成要饭的拦住了。
槲寄尘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石青粗布短褐,袖口扎紧,绑腿也没拆,一双劳工麻鞋 ;不说要饭吧,反正很是普通就是了。
连小厮身上的料子都是光滑的,槲寄尘有一瞬的难堪,默默把令牌扔给他。
不悦道:“看清楚了在说话。”
小厮一脸不屑:“你个穷酸破落户能有什么好东西?”
等他看清令牌时,一脸震惊。
正当槲寄尘以为自己要被客客气气的迎进去时,小厮大吼一声,指着槲寄尘骂道:“好啊,你个小贼,竟敢偷到我们周府头上了!来人啊快去报官,这人偷了我们少爷的令牌!”
叫声不大,也不小,整个酒楼一楼的人都听见了,纷纷朝这里看来,交头接耳的对着槲寄尘指指点点。
槲寄尘暗骂这人有病,可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硬闯,更不能暴露武功,有些朝廷的眼线正在这里,他不能陷周府于不义。
槲寄尘深深看了小厮一眼,耐着性子道:“你们少爷在哪儿,带我去见他,不然,后果你承担不起。”
“哈哈哈,真是笑话。”闻言,小厮指着他笑得前俯后仰,转头朝众人说道:“各位看看,这人偷了我们少爷的东西,真就因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了,还说什么后果承担不起?我倒要看看,我能有什么后果!”
其实,和蠢人说话是很累的。
槲寄尘摇摇头,算了,这饭已经没心情吃了,他转身就走。
“诶诶,我让你走了吗?”小厮去拉他,连声喊道。
槲寄尘眼中怒气更甚,却在回头的一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把手撒开!”
“你个小贼,我们已经报官了,你还敢逃,还不老实待着,等大人治你的罪!”
槲寄尘抬头,看到了周喆,随即低头笑道:“好啊,我等着。”
似是没想到槲寄尘就这么认栽,小厮反倒不敢笃定了,脸色不停变换,一阵青一阵白。
槲寄尘双手环胸,手指在手臂上数着拍子,对着众人露出淡淡笑意。
众人反倒拿捏不准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一般庶民听说报官都会害怕,这个年轻人反倒笑着答应,真是奇怪,难道是哪位微服私巡的大人钦差不成?
楼梯上一个身影咚咚咚的跑下来,连扇子都跑丢了。
周喆累得气喘吁吁,身后的小厮追着喊他慢点。
门口的小厮一回头看到周喆怒气冲冲走过来,讨好卖乖似的把令牌双手捧到他面前。
说道:“少爷,您的令牌找到了,今日这个小贼主动送上门来,幸好被我发现了。”
说着,还恶狠狠的瞪了槲寄尘一眼。
周喆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脸色更不好了,小心的看向槲寄尘。
槲寄尘面上依然带着笑,还调皮的朝他眨眨眼。
意思是:你自己看着办。
堂下人多眼杂,周喆把令牌拿过来,掏出手帕擦了三遍,双手递给槲寄尘。
槲寄尘没接。
小厮站在一旁,正想说他家少爷是不是疯了,却见槲寄尘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槲寄尘视线扫过众人,最后停落在刚才那个叫嚣着要把他送管的人身上,加深了笑。
点了一下头,才接过那枚令牌,开口道:“倒是麻烦周兄了,还特意在门口来接我。”
令牌被接过,周喆顿时松了一口气。
听到麻烦,特意两词,自然知道槲寄尘这是记仇了。
心里一阵肉疼,待会儿不管槲寄尘要什么他都答应。
气氛缓和,周喆道:“都是周某的过错,家中下人如此不懂事,让木兄见笑了,宴席也摆好,周某待会儿跟木兄好好赔罪,希望木兄不要嫌弃,楼上请!”
周喆态度放得更低了,有台阶为何不下?
槲寄尘也没端着,笑道:“周兄言重了,家仆护主是好事,我刚才外头风大,这位许是没听清,这事怪我,声音太小了。”
刚刚槲寄尘明明说得一清二楚,是这小厮污蔑不说,现在槲寄尘反倒替他开脱,众人又纷纷看着那个小厮,奚落的眼神看得他脸红。
周喆笑着又和槲寄尘寒暄两句就上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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