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忠连大年三十祭祖都没回金家,他可是大房唯一子嗣,往年向来是跪在金铨身后,其他兄弟姐妹最前面。
以往那些兄弟姐妹对此颇有微词,觉得如今金家是金铨做主,他一个已故大伯的儿子,凭什么跪在前面。
金铨对此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有谁明着闹出来,而且他还是当父亲的,自然心有偏颇,装糊涂。
可今年,进忠真的没回来,他再听那些幸灾乐祸,看着大哥大嫂的牌位,便觉脸涨得通红。
大哥大嫂可是为了他死的,这份家业的底子原本就是大房的。而今进忠不在,他听着儿子女儿的话,他便感觉自己就像个窃家的贼。
金铨瞬间大怒,狠狠地一拍桌子,“全都住口!”
……
金铨把膝下子女骂了个狗血喷头,大过年的闹得不欢而散。他回到书房下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叫人去看看进忠去了哪里。
当他得知进忠并不在家,也并没有处理什么劳什子的公务,而是跑去唐家过年,金铨沉默。
而金家上下怎么想,进忠不得而知,也不想知道,更不在意。此时,他正和唐爸爸推杯换盏,听着他说着若罂小时候的趣事。
进忠和若罂每到一个小世界,他们的幼年都是系统补齐的数据,明明知道是假的,可是听在耳朵里,进忠依旧兴致勃勃,好像看到了自己爱人不为人知的一面。
而进忠这样认真聆听,从不打断,还兴致勃勃的模样,简直戳了唐爸爸的萌点。
原本吃完年夜饭也就是7点多,可谁知道进忠和唐爸爸一喝上酒,等这顿年夜饭吃完,可就快10点了。
北方流行大年三十儿要吃饺子,唐爸爸、唐妈妈也是北方人,可之前他们在上海任职,待了几年才回来。
虽然在上海时也想念饺子这一口,可确实那边过年和北平不一样。
因此赵妈一说要包饺子,唐爸爸和唐妈妈都愣了一下。可随即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好好好,过年可不就得吃饺子?以前在上海不流行这个,刚开始过去时咱们还自己包,可后来也就入乡随俗,如今回了北平,还真就想这一口了,包,咱们一起包。”
唐妈妈说完,又似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进忠。进忠不等她问话,连忙说道,“我也会包。
就听婶子的,咱们一起,索性我来擀饺子皮儿。”
进忠一边说一边挽起袖子,又去洗了手。回来之后,果然赵妈已经把发好的面端上来了。
他刚要拿面,却被唐爸爸拦住,唐爸爸笑呵呵地说道,“揉面这个事儿交给我,
往年这活儿可都是我的,你不能抢,我能把擀饺子皮儿的差事分给你,已经是便宜你小子了。”
唐爸爸揉面,进忠擀皮儿,若罂和唐妈妈两人包饺子,等饺子包好了,赵妈再拿些去煮熟。
一个个白乎乎胖墩墩的饺子被端了上来,进忠一个人就吃了三大盘儿,将近60个。
若罂咬着嘴唇偷偷看了看爸妈,见他们两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有点儿尴尬地低下头,没办法,谁让老公是个饭桶。
吃完饺子已经过了12点了,唐家不流行祭祖,因此这顿饺子吃得安安稳稳。
等饺子吃完了,进忠就算再不想走,也只能暂时告别,先回家去。
若罂站在门口朝依依不舍的他摆手。进忠撇撇嘴,瞧着唐爸爸唐妈妈都回屋去了。他一步上前,搂住她的腰把她按在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小坏蛋,你就勾着我吧,一会儿我在床上等你。”
若罂抿着唇笑,又推了推他肩膀,“行了,赶紧走吧,这话让你说的简直就像个流氓一样。”
进忠挑眉,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在你面前,我很难不流氓啊。”
进忠把若罂身上的貂皮外套拽了拽,“好了,赶紧回去吧,大冷天儿的别再吹感冒了,我先走了,咱们一会儿见。”
看着进忠走远了,若罂才退回屋子。到了客厅,下人接过她肩上的裘皮,她转身又坐在妈妈身边,搂住她的手臂。
唐妈妈拍了拍女儿的脑袋说道。“很喜欢他,要不索性让你爸去找找金总理,给你们俩定个亲?”
若罂抿了抿唇摇摇头,“才不要呢。”
唐妈妈一愣,“嚯,那你是逗着他玩儿呢?那小子可不是善茬,你要逗着他玩儿,日后反悔他可不会善罢甘休。”
若罂连忙说道,“谁说这个了?我的意思是,那个金总理他们家对进忠不好。
他们吃他的喝他的,还在他背后说闲话,就算定亲,咱们也是跟进忠自个儿定。
管他金家什么事儿,上赶着认亲戚,美了他们。,金总理家可有一家子拖后腿。
咱们要是跟他们家做了亲,日后少不得还要被那些人拖累呢。他们家什么样儿,爸最清楚不过,不信你问。”
唐爸爸点点头,说道,“若若说得对,他们家确实是这样。
若说咱们家若若只跟进忠那小子定亲,我还真很真的很喜欢这个女婿。
可金总理那一大家子,我是不看好他的,他们倒拖累不到咱们家,毕竟中间还隔着进忠。
可我实在怕借着这层关系,他们要在背后拖累进忠,到时候还是咱们闺女吃亏。”
唐妈妈微微蹙眉,“那可怎么办?我确实很喜欢进忠这小伙子,有这样的人做女婿,我是满意的。”
唐爸爸连忙说道,“我也满意,可那一大家子人实在不是个好亲家。”
趁着这时候,若罂笑道,“担心什么呀,爸妈,你们不会忘了吧?我可是要考大学的。
既然要考大学,着什么急结婚呀?
再说了,现在局势这么紧张,别说整个金家,只说金总理,短短几年的功夫,总理的位置都换了几个人了。
你们怎么就知道金总理能在这位置上再坐几年呢?
如今还是北洋政府,再过几年,说不定又是哪个政府。乱世求存,保全自己才是正经。
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咱们要想的是如何在这个年代好好活着。之前爸不是还说,如今的北洋政府坚持不了多久。”
唐爸爸点点头,叹了口气,“若若说得对,我以前是说过这样的话,既如此,咱们就不看金家,只看进忠这小伙子。
只不过还是女儿的学业要紧,若他与若若真有这份儿心,几年他应该还是等得了的。”